16日洛杉矶国际机场,大卫驾驶着那辆黑色凯迪拉克凯雷德平稳地驶入VIP通道。
刘艺菲靠着右侧车窗,裹在米白色羊绒围巾里打盹。
副驾驶座上,助理小陈,一个圆脸的二十五岁姑娘。
正借小声核对行李清单:“艺菲姐的两个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礼物和杂物。姜总的一个箱子,商务款。我和王薇姐各一个登机箱......”
后座,姜宇的助理王薇坐在姜宇左侧。
这个三十二岁的女人是陈景明去年从国内一批猎头推荐中亲自筛选出来的,北大光华管理学院毕业,先后在投行和影视基金工作过,专业能力极强。
此刻她正用电脑快速汇报着的工作安排,声音平稳清晰。
“老板,蒋总那边已经安排好后天上午九点的会议,追光影业、光影数字,追光控股的三方联席,议题包括年度财报,新项目预算和《超体》的国内落地事宜。下午三点是和京东刘总茶叙,地点定在北海公园的仿膳饭庄,刘
总说想跟您聊聊自营物流模式。晚上六点半是韩三爷饭局,在王府酒店。”
“晚上不行。”姜宇打断她,他说话时眼睛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机场灯光,“晚上我有私人安排。”
王薇的手指在触控板快速滑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的,那我把晚上的应酬推到后天。
车子正好停稳在航站楼门口,大卫下车打开后备箱,四个人的行李被整齐地取出。
刘艺菲的两个箱子一大一小,大的那个贴满了卡通贴纸。
“老板,真不用我跟你一起回去?”大卫一边把行李搬上行李车一边问。
“你留在美国盯《2012》和》《超体》。”姜宇接过自己的行李箱,又从大卫手里接过刘艺菲那个贴满贴纸的大箱子。
“卡梅隆那边每周都要开进度会,你替我参加。还有《暮光之城2》的宣传方案,我要在下周末看到完整版。”
“明白。”大卫点头,然后压低声音,朝车里努了努嘴,“那...刘小姐那边,需要我安排什么吗?”
姜宇看了他一眼:“不用,她自己有团队。”
大卫会意地点头,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担忧:“老板,国内狗仔可比美国凶猛多了。你们俩......”
“我们知道分寸。”姜宇拍拍他的肩,“回去吧,路上小心。”
办理登机手续的过程很顺利。
VIP通道里几乎没人,只有两个值班的地勤人员在柜台后低声交谈。
姜宇拿出四本护照时,地勤姑娘明显认出了刘艺菲,眼睛亮了一下,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姜先生,刘小姐,这是你们的登机牌。贵宾室在二楼右侧,航班预计七点四十五分开始登机。”她微笑着递过证件,“祝您旅途愉快。
走进贵宾室,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靠窗的座位上有位老人在看报纸。
刘艺菲终于完全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六点半。”姜宇从自助餐台端来一杯热牛奶,温度刚好,“再睡会儿,飞机上还有十几个小时。”
刘艺菲小口喝着牛奶,像只小猫一样蜷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
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说:“姜宇,我们以后是不是要经常这样飞?你来我往,跨太平洋。”
“大概。”
姜宇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到显得生疏,不近到引人注目,“你拍戏,我工作,总要两边跑。不过《超体》会在中国取景,到时候能在国内待一阵子。’
“那还好………………”她嘟囔着,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身体不自觉地朝姜宇的方向倾斜了一点,“但是这样飞来飞去,好累啊。每次倒时差都要好几天,黑眼圈都要掉到地上了。”
她顿了顿,眼睛忽然亮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要是有架私人飞机就好了!可以在飞机上好好睡觉,不用赶航班时间,想什么时候飞就什么时候飞………………”
这话像一道灵光闪过姜宇脑海。
他坐直身体,这个动作引起了王薇的注意。
王薇立刻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进入工作状态。
“记一下。”姜宇对王薇说,语气是典型的工作模式,“回去研究一下购买私人飞机的可行性。要能直飞中美的大机型,航程至少一万两千公里。预算......先按八千万美元做方案,包括购买、改装、机组人员培训和前三年的维
护费用。”
王薇的手指快速滑动,屏幕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好的老板。需要优先联系湾流还是庞巴迪?或者考虑空客的AC系列?”
“都联系,做个对比分析。”姜宇的思维已经进入商业决策状态,“另外,让法务部研究一下注册在开曼群岛和爱尔兰的税务差异。还有,考虑一下二手市场,有些航空公司退役的公务机经过改装后性价比更高,要注意发动机
剩余寿命和适航认证。”
“明白。”王薇记录的速度很快,“是否需要我联系几个公务机租赁公司,先租用一段时间作为过渡?”
“可以。先租半年,积累使用经验。”姜宇点头,“还有,飞机内饰要重新设计。客舱分区要明确:休息区、办公区、会议区。隔音要做好,我要能在飞机上开跨国视频会议。”
刘艺菲睁大眼睛看着这一系列流畅的指令和响应,像是目睹了一场精密的军事行动。
她小声插话:“你真要买飞机啊?我就随口一说......”
“不是因为你。”姜宇转向她时,语气和眼神都柔和下来,笑容里有几分认真,“公司确实有实际需求。我算过,我每年中美之间至少要飞二十到二十五次,每次头等舱费用加上时间成本,候机、转机、延误;五年下来就能覆
盖一架二手公务机的成本。而且私人飞机的灵活性是商业航班无法比拟的,起降时间自由,能直飞二三线城市机场,省去中转时间。”
他顿了顿,看着刘艺菲有些懵懂的表情,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在内饰设计上加一些个性化元素。”
这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刘艺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刚才的困倦一扫而空:“飞机上要有真正的床!不是那种只能倾斜的商务舱座椅,是要能平躺的大床!”
“还要有小厨房。”小陈加入讨论,推了推眼镜,“艺菲姐在飞机上总要吃东西,而且她胃不好,要吃热的。”
“厨房必须。”王薇也加入,她的角度更专业,“要能准备简餐和饮品。另外,办公区要有高速卫星网络,打印机和扫描仪,还要有能容纳四到六人的小型会议桌。”
“要有好的影音系统!”刘艺菲越说越兴奋,“要大屏幕,环绕立体声,片库要全!这样长途飞行就可以看电影了!”
“影音系统当然。”姜宇点头,“还要有降噪耳机,Bose或者Sony的最新款。”
“还要有......”刘艺菲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露出狡黠的笑,“要有能看星星的窗户!不是这种小舷窗,是要大的,能看见整个天空的!”
姜宇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机速度极快:“来,趁现在有空,我们先查查。
几个人围了过来,在电脑屏幕上浏览各种私人飞机的图片和参数。
湾流G550的经典,庞巴迪环球快车的奢华,空客ACJ的宽敞,达索猎鹰的优雅......
刘艺菲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忽然停在一架纯白色的流线型飞机上。
“这个好看!”她指着屏幕,“像天鹅。”
“那是湾流G650,最新款。”姜宇放大图片,机身线条确实优雅流畅,“续航能力一万三千公里,能从B直飞纽约,不需要经停安克雷奇。最大巡航速度0.925马赫,比同类机型快。”
他调出详细参数:“客舱长13.7米,宽2.59米,高1.95米。可以配置四个客舱区域:前部是厨房和机组休息区,然后是会议区和主客厅,中间是浴室和衣柜,尾部是主卧室。最多能坐18个乘客,我们可以定制成10-12座,
空间更宽敞。”
“就这个!”刘艺菲眼睛发亮,“我们可以先预定!”
姜宇看了眼价格标签:“全新机,加上定制内饰,大概6500万美元。交货期......现在下单,要等两年左右。”
“两年就两年!”刘艺菲理直气壮,“我们可以先租一架用着,等这个造好!”
姜宇被她的热情逗笑了:“你出钱?”
“我………………”刘艺菲的气势一下子弱了,很快又挺直腰板,“我可以分期付款!先付个首付,以后我的片酬都交给你管!”
这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到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小陈和王薇对视一眼,默契地低头假装看电脑,这种时候,助理的最佳策略就是变成透明人。
姜宇嘴角上扬,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笑意:“行啊,那你先把《超体》的片酬预支了。按合同,你的片酬是两百万美元,税后大概120万,够付个零头。”
“那不够!”刘艺菲掰着手指认真算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我还要分给经纪公司,还要交中国的税,而且我还想给妈妈在武汉买套新房子,她现在住的那套有点旧了......”
她算得如此认真,像是在规划整个人生。
姜宇看着她微微噘起的嘴唇和颤动的睫毛,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亲密得超出了他们平时在公共场合的尺度。
“慢慢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难得的温柔,“不急,我们有一辈子时间。”
“一辈子”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贵宾室安静的空气里荡开看不见的涟漪。
刘艺菲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再蔓延到脖颈。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王薇和小陈的呼吸都放轻了,打破这微妙沉默的是广播声:“乘坐CA984航班前往B的旅客请注意,现在开始登机………………
头等舱位于波音777的前部,只有八个座位,今天只坐了四位乘客。
空乘拉上隔帘后,这里就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私密空间。
飞机平飞后,刘艺菲几乎立刻就蜷在座位上睡着了。
她昨晚兴奋到凌晨两点才睡,今早又五点起床,此刻身体和精神都到达了极限。
空乘拿来柔软的毯子和枕头,姜宇接过来,轻轻给她盖上毯子,又把枕头垫在她颈后。
“姜总,您也休息会儿吧。”王薇压低声音说,“到了B就直接去开会,没有时间倒时差。”
“我看会儿文件。”姜宇打开电脑,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机舱里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你们睡吧,到了B有的忙。
小陈确实累了,调整座椅到平躺模式,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王薇没有立刻睡,先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才戴上眼罩。
机舱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持续的低鸣和刘艺菲轻浅的呼吸声。
姜宇处理了几封来自BJ和洛杉矶的邮件,又审阅了韩国株式会社魁匠团和NEXON的入股情况,金融危机下,很多东西像白捡。
大约一小时后,他感觉右肩一沉。
转头,刘艺菲不知什么时候在睡梦中改变了姿势,头从自己的枕头滑到了他的肩上。
几缕碎发滑落,贴在她的脸颊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姜宇的动作停滞了,他没有动,任她靠着。
只是把电脑屏幕的角度调整了一下,避免光线照到她的脸。
然后继续工作,敲击键盘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空乘悄悄走过来,用口型问是否需要饮料或食物。
姜宇摇摇头,示意不用。
空乘会意地点头,又拿来一条更厚的毯子,轻轻盖在刘艺菲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两小时,也许三小时,他感觉肩膀上的重量轻了。
睁开眼,刘艺菲正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神清亮,显然醒了有一会儿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醒了?”姜宇轻声问,声音因为长时间没说话而有些沙哑。
“嗯。”她点头,没动,还保持着靠在他肩上的姿势,“你累不累?我是不是压到你了?”
“不累。”姜宇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右肩,其实是有点麻的,但他没说,“你睡了四个小时。还有八个小时到B」。”
“好久………………”刘艺菲小声抱怨,终于坐直了身体,但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姜宇的衣袖,“飞机上的时间过得好慢,像被拉长了。”
姜宇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所以需要私人飞机。可以自由走动,可以躺平睡觉,时间过得快一点。”
“那我们要赶快买。”刘艺菲认真地说,仿佛这是当前最重要的事,“下次飞就不用这么难受了。我要在飞机上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还要…………………
她忽然停住,脸又有点红,没说完的话消失在空气里。
姜宇挑眉看她:“还要什么?”
“还要……………”刘艺菲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还要和你一起躺着看电影。在那么大的屏幕上,看老电影。就我们俩。”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姜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面上保持平静,只是点点头:“好。那就选一部我们都喜欢的。
这时空乘适时地送来了午餐,头等舱的餐食很精致:前菜是烟熏三文鱼配芝麻菜沙拉,主菜有香煎牛排和龙利鱼两种选择。
刘艺菲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黯淡下去。
“怎么了?”姜宇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倒时差,没胃口。”她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像在什么仇人,“而且一想到要见我妈,就紧张......胃都缩起来了。”
“见你妈紧张什么?”姜宇失笑,切了一块自己的牛排放到她的盘子里,“刘阿姨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比老虎还可怕。”刘艺菲皱起鼻子,表情生动得像个小女孩,“她眼睛可尖了,肯定能看出我们......不一样了。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偷吃零食,把包装袋藏到床底下,她都能找出来。我考试没考好,想瞒着她,她看我一眼
就知道。”
姜宇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很认真地看着她:“你是怕她看出来,还是怕她看不出来?”
这个问题问住了刘艺菲。
她咬着嘴唇想了很久,叉子在沙拉里无意识地搅动。
“怕她看出来......又怕她看不出来。”
她终于小声说,声音里透着真实的困惑,“是不是很矛盾?我知道瞒不住她,要是她真的看出来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要是她没看出来......我又会觉得,是不是我们还不够明显?是不是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我以为的那
她没说完,但姜宇懂了。
他伸出手,在餐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不矛盾。”他的声音很平稳,“顺其自然就好。刘阿姨那么聪明,我们瞒也瞒不住,不如大方点。至于该怎么说......到时候我来说。”
“你来说?”刘艺菲抬起头,眼睛里有惊讶,也有期待。
“嗯。”姜宇点头,“我来跟刘阿姨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反握住姜宇的手,用力点头:“好。”
饭后,两人看了部电影,是刘艺菲选的《真爱至上》。
看到一半,她又睡着了。
这次是整个人滑下来,头枕在姜宇腿上,身体蜷缩在宽敞的座椅里,像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动物。
姜宇没叫醒她,只是示意空乘又拿来一条毯子。
小陈醒来去洗手间时看到这一幕,和王薇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薇推了推眼镜,在小陈耳边低声说:“非礼勿视。”
两人默契地戴上眼罩,继续培养睡意,虽然很可能都睡不着了。
北京时间上午九点零五分,飞机轮子接触跑道,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刘艺菲彻底醒了,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
机舱灯光已经调亮,空乘开始做落地前的准备工作。
她转头看向窗外,B冬日的天空是那种熟悉的灰蓝色,远处能看到机场周围光秃秃的树木和灰色的建筑。
“到了。”姜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已经收拾好了电脑和文件,恢复了那副商务精英的模样。
“嗯。”她点头,忽然打了个喷嚏,机舱内外的温差让她的鼻子受不了。
姜宇几乎立刻解下了自己的围巾,不由分说地围在她脖子上。
动作很快,很温柔,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下巴和耳垂。
“不用......”她想推辞,因为这围巾明显是男款。
“围着。”姜宇的语气不容拒绝,手上却细致地把围巾整理好,确保保暖又不会太紧,“现在零下五度,比洛杉矶冷多了。你别一下飞机就感冒,明天还要录节目。”
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他常用的那种植香皂混合着一点点咖啡的气息。
刘艺菲把脸埋进柔软的羊绒里,偷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脸红了。
VIP通道里,陈景明已经等在出口。
这位追光控股的老总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气质儒雅而干练。
看到姜宇一行人走出来,他立刻迎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姜总,一路辛苦。”陈景明和姜宇握手,力度适中。
然后他转向刘艺菲,笑容深了些,“刘小姐,欢迎回国。半年不见,您更光彩照人了。”
“陈总太客气了。”刘艺菲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围巾,“还麻烦您亲自来接。”
“应该的。”陈景明微笑,目光在姜宇和刘艺菲之间快速扫过,最后停留在那条深蓝色围巾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车已经在外面了,我们走吧。”
一行人走出航站楼,B冬日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凛冽。
两辆黑色奔驰S级已经等在门口,发动机轻声运转着,排气管冒出白色的雾气。
上车前,陈景明礼貌地问:“姜总,是先回公司还是回住处休息?”
姜宇看了眼刘艺菲,她正仰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
“先送她回家。”姜宇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顺义那边。”
“好。”陈景明点头,为两人拉开后车门。
很自然地,姜宇和刘艺菲上了同一辆车。
小陈和王薇对视一眼,自觉地走向另一辆车。
陈景明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两人;刘艺菲靠在车窗边,姜宇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那种氛围......
陈景明从业十年多年,见过无数人和事,他知道那种氛围意味着什么。
车子平稳地驶上机场高速。
B冬日的景色在窗外展开:光秃的树枝,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还有远处雾霾中若隐若现的高楼轮廓,一切都熟悉又陌生。
刘艺菲趴在窗边,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冷的玻璃。
她看着熟悉的街景,轻声说:“半年没回来了,好像又变了。”
她指着一个方向,“那里,以前是片空地,现在盖起了大楼。”
“一直在变。”姜宇的目光也投向窗外,更多时候是在看她侧脸的轮廓,“你每次回来,它都不一样。就像人一样,总是在变。”
“是啊。”刘艺菲转过头看他,“你也变了。”
“我变了?”姜宇挑眉,身体微微侧向她。
“变得更......”刘艺菲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在寻找最准确的词汇,“更柔软了?以前你总是很严肃,像个将军,平时也总绷着脸,像全世界都欠你钱。现在好像放松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没那么硬了,眼睛里的神色也温和了。”
她说得很认真,像是在描述一幅画的细节。
姜宇被她的话逗笑了,不是那种商务场合的礼貌微笑,而是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意。
“可能是找了女朋友了。”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恋爱了,自然就放松了。”
刘艺菲追问,身体不自觉地朝他倾斜,“你现在怎么说话一套一套,你以前……………”
“喜欢吗?”
“喜欢。”
陈景明在前座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他很识趣地没有插话,只是偶尔和司机低声交代路线。
车子驶入顺义的一个高端别墅区。
环境清幽,道路两旁是整齐的法桐,虽然叶子早已落光,枝干依然挺拔。
别墅大多是欧式风格,每一栋都有独特的设计。
在一个十字路口右转后,一栋白色的三层别墅出现在视野中。
院门开着,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深灰色羊毛长裤,外面套了件浅咖色的开衫。
身材保持得很好,站姿挺拔,长发在脑后换成简单的发髻。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温婉又干练的气质,正是刘艺菲的母亲,刘小丽。
车刚停稳,刘艺菲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几乎是跳下去的。
“妈!”
她飞奔过去,扑进母亲怀里。
刘小丽张开双臂接住女儿,那一瞬间,这个平时总是优雅从容的女人眼圈立刻就红了。
她手在女儿背上轻轻拍着,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
“你这孩子......”刘小丽的声音有些哽咽,“瘦了......也黑了......在国外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有!”刘艺菲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归巢的小鸟,“我还胖了两斤呢!洛杉矶的中餐馆可好吃了,姜宇总带我去………………”
她说到一半停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刘小丽已经听进去了,她的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看向正从车上下来的姜宇和陈景明。
刘小丽很快整理好情绪,脸上恢复了得体的笑容。
她放开女儿,迎上前几步:“姜总,陈总,你们来了。快进来坐,外面冷。”
“刘阿姨,好久不见。”姜宇走上前,笑了笑说,“您气色真好,比半年前看起来还年轻。”
“哎呀,姜总真会夸人。”
刘小丽说完眼睛在姜宇和刘艺菲之间快速扫过,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细节。
女儿脖子上那条明显是男款的深蓝色围巾,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还有女儿看姜宇时眼睛里藏不住的光。
陈景明也上前打招呼:“刘老师,打扰了。”
“陈总客气了,快请进。”
一行人走进别墅。
客厅是典型的中式现代风格,白墙木地板,家具以胡桃木为主,线条简洁。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和书法作品,落款都是些有名的大家。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巨大的实木茶台,上面茶具齐全,旁边的小香炉里点着檀香,青烟袅袅。
整个空间温暖,雅致,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和生活情趣。
窗外的院子很大,能看到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几棵梅树,这个时节,梅花正含苞待放。
“你们坐,我去泡茶。”刘小丽说着要往厨房走。
“阿姨,我来帮您。”姜宇很自然地起身,脱掉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姜宇笑着说,语气真诚,“在您这儿,我永远是晚辈。”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明了亲近,又提起了旧日情分。
刘小丽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那行,你来帮我洗茶具。艺菲,你陪陈总坐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