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数过了,许倾重新发动。
没注意到边上霍凛皱着眉头。
若是以前,霍凛绝对相信叶秋有控制力。
现在,就连他也不确定叶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叶秋倒是不如霍凛他们所想的那么顺利。
导航过了偏僻一点的郊外,就没了路线图,剩下的路需要他自已去琢磨。
这么一来,他要费的时间就更多了。
他心中知道,霍凛既然能够找人跟着他就说明已经猜到他要去哪儿。
只要知道姐姐在什么地方,他的心就已经定下来了。
这么一来,他也就没有那么着急了。
放在副驾驶座的手机一直不停的震动,霍凛的电话没有间断的打过来,他直接按了息屏,对霍凛的电话完全无视。
而霍凛看着第十次被挂断的电话,心中想要把叶秋扒皮的冲动越发的强烈。
事情根本不如他想的那么简单。
偏偏叶秋每次都只能听进去自已想听的话。
“怎么还不来?不是说马上就要过这条路了吗?”
而霍家被派出来的人早就已经等在路口。
一群人在路口守着,只等着叶秋出现就用车把人拦下来。
可是他们被派来差不多快要一个小时了,硬是没有一辆类似叶秋开的车。
“你们说,叶少爷不会是走了另一条小路吧?”
有人猜测着。
“不会吧,叶少爷有那么聪明吗?居然这么快就找到小路了。”
那条小路狭窄又偏僻,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但是都过了一个小时了,叶秋还没出现,总不能凭空消失。
“不管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拦住他
“你们先带几个人往小路那边去,要是看见人就拦住,实在等不到再说。”
为首的人很快就做出决定。
“是。”
叶秋确实没他们所想的那么狡猾。
他只是误打误撞的迷了路,最后又开进了一个没有明确方向的山中。
一路上,别说人了,就连鸟都没看见一只。
他下车找了一下信号,发现这里连号称开遍全华国的某个信号商也没有修信号塔,这么一来,他等于是彻底被困住了。
好在半路遇到了一个好心的老伯。
老伯听他要去的地方,好心的给他指路。
“看见那条山坳没有,你绕着那底下走过去,就能看见一条河,从河边横穿过去,再往左走一回有个岔路口……”
叶秋听的头都晕了:“不然这样吧,爷爷,您直接带我过去吧,你这么说我也记不住。”
老伯犹豫了一下,先是看了一眼叶秋,再看了看他的车,忽然有点警惕起来。
“你不会是从外地来的拐子吧?”
他想到最近总是有一些外地来的人在他们村子里来来去去的,他就觉得奇怪:“你不会跟那些人是一伙的吧。”
叶秋眼睛一转,就意识到老伯说的就是白鹤他们一行人。
叶秋当即否认。
老伯还是有点怀疑,但叶秋真诚一点的话,说话的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更重要的,还是颜值加分。
村里人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他想着,就算是要做什么,也不至于到这么一个穷乡僻壤来。
“那你跟我来吧。”
叶秋激动的点了点头,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许倾跟霍凛也意想不到叶秋会在认路上出现毛病,因此跟他直接错过了。
叶秋还没到的时候,反而是他们率先到了村里。
一见到白鹤,许倾就着急的过去率先查看了一番,发现白鹤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出现异样的时候才放松下来。
倒是白鹤,看见许倾突然出现,蹙了蹙眉头:“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说到这里,他隐晦又责备的目光看向霍凛,他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没事千万不要让许倾过来,这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呢。
许倾挡住白鹤的目光,嘟了嘟嘴:“是我自已要过来的,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吗?”
白鹤敲了敲她的头:“你当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说吧,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叶秋知道了。”许倾见瞒不过也没有再隐瞒的意图。
“我担心他会不分轻重,把南岑姐放出来。”
她老老实实的说完,白鹤摇了摇头:“你啊你,让我说什么好,就算是个五岁的小孩子也知道危险的东西不该靠近,更别说叶秋那么大一个人了。”
“再说了,没有我的指纹和密码,一般人想进去难如登天,叶秋就算是真的有私心,想把人放出来没有我的同意也根本出不来。”
这些许倾都知道。
但她就是担心。
白鹤也知道,他这个徒弟是不可能安分的。
第六百四十六章 你打死我也没错
“反正我不管,我就是担心你,来看你怎么了,难道我还来错了不成。”许倾哼了一声,抱着白鹤的胳膊不放。
她现在就只有白鹤这么一个亲人了。
她不能让他有一丝丝受到伤害的可能性。
白鹤:“行行行,你就是小祖宗,你想怎么样都行。”
许倾一听,心里才松了口气。
“你们聊,我去外面看看。”一直被无视的霍凛突然说,许倾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霍凛往外走去,背后传来许倾的声音。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一直叮嘱霍凛不让我过来……”
刚才,许倾和白鹤谈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了一些动静。
顺着石板路出来,沿着田埂边,他找到了叶秋。
“三哥。”🗶ľ
叶秋也半点不诧异自已能够见到霍凛。
“你在做什么。”
两两相对,他们都在黑暗中,互相看不见彼此的表情,叶秋却能够感受到他的怒气。
“我只是……”叶秋抿了抿唇,之后的话还没说完,霍凛的拳头就已经先一步过来,他后知后觉的脸一痛,才意识到自已刚才是被打了。
“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叶秋!”霍凛的手劲很大,他没有收着手劲,反而一下又一下的重重的拳头落下去。
叶秋不得不反抗,一边说还一边艰难的辩驳:“三哥,你听我说。”
“你不用说,我什么都不想听,我今天就要替你嫂子把你打醒!”
霍凛对自已兄弟从来都不动真格,现在叶秋是真的把他的火气都勾出来了,他动手的时候自然也没什么轻重可言了。
叶秋也发了狠。
他不是什么都还没做吗。
况且他会来只是想偷偷的见一见自已的姐姐,这有错吗?
“三哥你对我的信任就只有这么一点吗?”
“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混账的人吗?况且我姐姐还有救,我知道!”
他抵住霍凛挥过来的拳头,这一下震的他手臂发麻,胸口也震的有点疼。
霍凛的拳头迷花了眼,他慢了半拍,就被打中了一只眼睛。
“嘶,你来真的啊,我都已经手下留情了,你居然来真的!”叶秋的火气越来越大。
霍凛哪里会听他废话。
从最开始,叶秋不听他的劝阻,执意要把叶南岑留下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叶秋的脑子已经被亲情绑住,失去了理智。
堆积了这么久的火气,他当然要一次性发泄出来。
要说刚才是真的生气,现在冷静了,反而打人的欲望更强烈。
“三哥!嘶疼疼!你能不能轻点啊!”叶秋倒是想跟霍凛好好的打一次,但是奈何实力不允许,他只是发了两次狠被霍凛挡回来之后就没那个勇气了。
霍凛打到最后也精疲力尽。
他把叶秋按在草地上,目光里带着几分寒意:“知道错在哪了吗?”
叶秋的眼睛却慢慢的红了:“……我没错。”
霍凛举着拳头又要打下来,叶秋吼出声来:“你打啊,你就算是把我打死了我也不会认错。”
第六百四十七章 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我刚才已经去见我姐了,你还没见过她吧,你根本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也不知道她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我心疼我姐怎么了?如果不是因为叶家,我宁愿守着我姐的人是我!”
叶秋说到这里眼眶慢慢的红了。
“她从前是一个多爱干净的人,就连手上沾了一点灰都要洗好几遍的人,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泥,就算是在地上打滚也不介意。”
“如果我不来,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姐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即便是这样,我也依然忍着什么都没做,就因为我相信你,可是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你让我姐变的这么狼狈,这么没有尊严,霍凛,你告诉我,我到底错在哪里?!”
最后这一句话,叶秋已经憋了太久。
说完,他已经泪如雨下。
见到叶南岑时,他就已经不敢置信,自已一直珍视的亲人会被这么对待,而叶南岑看起来浑浑噩噩,任人摆布,根本没有一点攻击力,这就是霍凛说的危险?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还真的无话可说了。
霍凛听着他声音里的哭腔,到底还是无力的放下了拳头。
“就因为她的身体出现了未知的变数所以就要防范到这种地步吗?我们到底在怕什么?又或者说,你们在怕什么?”
“所有的结果都不是只有一种走向,难道就没有可能,我姐会慢慢的变成正常人吗?”
叶秋始终不相信,叶南岑会一直维持现状,他还一直抱着希望,万一有一天,叶南岑往好的方向走呢?
万一有一天,叶南岑就好起来了呢?
“不可能!”
就连霍凛都有点动摇的时候,身后的方向突然传来白鹤的声音。
霍凛放开手,回头,许倾陪在白鹤身边。
叶秋撑起双手费力的站起来,直直的看向白鹤:“凭什么这么说,未来怎么样没有人知道不是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能够这么肯定的判定?”
“别跟我说什么药剂,什么因果之类的,我不相信,我只相信我眼前看到的事实,我姐明明已经比起先前已经冷静了不少,看见我的时候还会流泪,我知道,这是她想出来,她想被治好,可是你们呢?罔顾我这么信任你们。”
“你们又做了什么?”
许倾皱眉,张嘴正要说话,叶秋摇头:“三嫂你不用说了,我很感激你做的一切,可是唯独这件事我不能原谅你们。”
说完,他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跑走。
许倾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大步跑过去追上了他:“你一句话都没让我们解释,难道不是另一种独断吗?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许倾深吸了一口气:“之前我不想说,是因为我想着你可能无法接受,继而更加自责,但是现在,我已经忍不了你,我实在无法忍受,有人这么愚蠢!”
她直接骂出声来了。
霍凛和白鹤都面无表情,显然已经习惯了许倾口出狂言,而叶秋还没有这样的习惯,听许倾骂自已,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第六百四十八章 一巴掌打醒
“看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不是医生吗?你的书都读到什么地方去了?还是你脑子进水了?连最基础的实情都还没有确认就先下结论。”
“是,南岑姐确实是有好转了,那我问你,她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开始好转,你清楚的看见她被虐待吗?说她想出去,你亲耳听到她张嘴说话了吗?”
叶秋被问的哑口无言,他动了动嘴,回想起来,确实是自已的臆想更多。
“在叶家被带走的时候,南岑姐还有清醒的时候吗?如果还有,那一天,你记得南岑姐说了什么吗?”
许倾的一个个问题震耳发聋。
叶秋脑子里被挤压的记忆一瞬间又浮现。
叶南岑清醒的时候很少,但是唯独那一天,叶南岑维持了几分钟的清醒。
她是主动跟霍凛离开的。
在叶秋挣扎着想要抓住叶南岑的时候,他还听见叶南岑说了一句不要。
当时他没深思,直到现在被叶秋提起。
他喃喃自语:“所以从一开始,姐姐就是自愿的。”
“如果你还记得过去的南岑姐是什么样,你就应该知道南岑姐是多么优秀的女性,她必然不想看见自已不受控制伤害他人的模样,她愿意远离叶家,难道不是最需要勇气的事吗?”
“我原以为你已经学会了尊重他人,至少能够理解南岑姐的所作所为,我现在才发现错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也从来没有站在南岑姐的角度思考,从始至终,你都是为所欲为!”
许倾的话就像是一巴掌打在叶秋脸上一样,让他直不起头来。
之前脑子里像是被一团线缠住,现在反而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他被骂醒了。
许倾看他怔愣的样子也不想再继续下去,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叶秋还是不清醒,她不介意再把他打一次。
反正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她回头走向霍凛和白鹤。
“我们回去吧。”
白鹤看了一眼叶秋,也微微颔首。
霍凛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回了家。
许倾整个人都精疲力尽。
这一天,奔波在路上的时间以及耗尽的心力都让许倾劳累。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越来越感觉到自已的身体大不如前。
白鹤看出她的疲惫,让她回自已的房间休息。
等许倾一睡着,他就替她把脉,霍凛站在一边,看着老人的脸色越来越沉,霍凛的心里也有点打起鼓来。
“师父。”
白鹤不着痕迹的摇头,霍凛就安静了下来。
走到外面,白鹤才严肃的看向霍凛:“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霍凛不敢耽搁,把路家的事以及显性的遗传病都说的一遍。
白鹤听着,心里也是惊起了惊涛骇浪。
魏听笙把许倾带来的时候他就能够感觉到许倾的脉搏比常人更弱,他以为早产的缘故,没想到跟路家有关。
这么些年,许倾的身体一直都被他调养的不错,直到今天,重新把脉的时候,他才发现了意外。
第六百四十九章 命数
“许倾……”霍凛问的时候,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拽住,就连声音也有点抖,好像只有一个支点马上就要崩塌的桥一样。
白鹤长长的吐息,看了他一眼:“丫头的病难治,要更多的时间来研究。”
他这个老头子,最缺的就是时间。
“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人呐,都有自已的命数,许倾丫头从小就有福气,这未来的日子啊,肯定只会越过越好的。”
白鹤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你那个兄弟,他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过于武断,但是,叶南岑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你还是看紧点更好。”
霍凛抿着唇,没有说话。
老头上了年纪,熬不住睡了。
霍凛送老爷子回房,先是去看了一眼许倾,她睡的很熟,也很平静,只是有点怕热,时不时的用一只脚踢开被子。
霍凛担心她感冒,又重新替她盖上被子,这么来回了好几次,许倾成功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为了避免霍凛再动手,她干脆伸出双手抱住霍凛的胳膊,嘟囔着说:“不许你再动了,我好热。”
霍凛也就这么一动不动的,任由她抱着自已。
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脸上,柔情又不舍。
眼看着许倾又要皱眉,他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许倾这一夜睡了个好觉,阳光刺痛了眼睛,她正要翻身的时候,发现自已怀里抱着的枕头怎么也挪不动,她扯了扯,还是没动静,烦躁之下睁开眼睛,跟霍凛四目相对,她眨了眨眼睛,视线下移,才发现自已抱着的不是什么抱枕,而是他的胳膊。
“你醒了。”霍凛的声音有点沙哑,是一夜没睡过后的声音,许倾昂头看了他一眼,松开自已的手打了个哈欠。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倒是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许倾起床伸了个懒腰,窗帘露着一条缝,窗外就是个小院子,白鹤是个停不下来的,没事做的时候就经常栽种着一些种子。
现在到了冬天,白菜萝卜都长满了整个院子。
正正方方的砖头垒了一面墙那么高,上面放着几个泡沫箱子,一排排的种着各种花花草草,看起来竟然还有点相得益彰的味道。
“难怪老头这么喜欢乡下,确实有种世外桃源的生活。”
许倾边说边伸展四肢,还没忘刚才问霍凛的话:“你怎么不说话?”
霍凛动了动嘴皮,门突然被人闯开了,一身血的叶秋脸色惊恐的出现,许倾心里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不好了,我姐姐,被人放走了。”
叶秋说到这里的时候,喉咙跟被什么碾过一样:“白……”
他还说没说完,许倾就已经推开他,跑了出去。
霍凛也同样追了出去,临走前,叶秋崩溃跪下的背影落在他眼中,这一次,他再无动容。
叶南岑是被人带走的。
正如白鹤说的,想要从外部把人带走,可能性为零。
所以,是他们之中出现了叛徒。
许倾一路奔跑过去,肺里的空气几乎都要被挤空。
第六百五十章 一直没有放开
那些模糊的,没想明白的事情,一下子就清楚了。
叶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一直都是叶南岑。
这么虚晃一招让他们放下戒心,之后再把叶南岑带走,就是想让他们措手不及。
她现在已经顾不上更多,不管叶家怎么样,不管叶南岑在哪里,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师父一定还在。
到了门口。
一路的血迹让许倾心惊。
她的脚步忽然停住,整个人都害怕起来。
霍凛也在她身后停下。
他的瞳孔微缩,看见了最刺眼的一幕。
昨天晚上,还轻声安慰他的老人此时就那么倒在树下。
闭着眼睛,半坐在树旁。
如果不是额头上的伤口,他的神色安宁的看上去只是睡着了一样。
然而霍凛知道,这只是一种假象。
他刚刚迈开一步,许倾的身体就已经倒了下去。
“许倾——”
“三嫂!”
远远跟上来的叶秋看见也下意识的喊出声来,他想要上前帮霍凛扶起已经昏迷的许倾,没想到霍凛独自打横抱起许倾,一脚踢开叶秋,怒斥道:“滚开!”
叶秋看着霍凛离去,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只是一脸死灰的跪了下来。
时间上来不及,霍凛只能带着许倾去到就近的乡镇医院。
他坐在急诊室的外,安静的仿佛一具尸体。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霍凛对他人的目光却毫无感觉,只是双手撑着头,沉默的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医生检查完出来,他才第一时间走上前。
在得到许倾只是受到了刺激和惊吓的结论之后,霍凛不仅没有放松,反而蹙紧了眉头。
他了解许倾。
或许现在,她最不想的就是醒过来面对这么残忍的现实。
许倾睡了很久,让医生都要怀疑自已的判断是不是出现了失误。
好在,第二天的时候,她总算是醒了。
霍凛就坐在床前守着她。
许倾刚睡醒,精神却比霍凛这个两天没睡的人看起来更憔悴。
见到他的第一眼,许倾第一时间就抓住他的衣袖:“我在做梦对吗?”
“我刚才梦到师父不在……不对,师父肯定还好好的,我怎么能做这么不吉利的梦。”许倾勉强扯着嘴角,“要是师父知道了,肯定会骂我。”
“你为什么不说话?师父呢?我要去找他。”许倾因为霍凛的态度生出心慌来,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霍凛摁住肩膀。
他低着头,凌乱的头发垂落下来,眼底下的青黑已经到了吓人的地步。
“你听我说——”
他刚张嘴,许倾就尖叫起来:“我不要听,我不想听,这就是个梦,我迟早都会醒的,你别说话,我不想知道!”
她的双手胡乱的挥舞着,崩溃的声音在霍凛耳边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他也只是面无表情的把她抱在怀中。
“你别说话……”许倾一直不停的打着他的背,挣扎着只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知道后来,许倾发现不管她做什么,霍凛的双手都一直没有放开。
第六百五十一章 始终没有被移动过
到后来,许倾挣扎的声音也小了:“我不想听,呜呜……”
她终于泣不成声。
霍凛的身体也跟着她一同颤抖起来。
叶秋站在门外,听着许倾压抑的哭声,后背靠着门板滑落,整个人缩成一团的时候,他双手抱着头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
“安伯,今天是第几天了?”
路憧拄着手杖,一步一步的走到窗台。
安伯也在心中默默的算了一下:“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吗?”路憧淡淡的说,目光却一直落在远点——已经半个月没人出入过的霍家。
安伯颔首:“自从上次许倾小姐来过之后,霍家就再也没见过许倾小姐的身影。”
安伯心里很清楚,就算他不说,路憧心里也记得一清二楚。
“霍家倒是还能够正常运转,我打听过了,霍凛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了,另外,一直跟许倾小姐关系还不错的叶家反而陷入了混乱,他们的继承人似乎失踪了有半个月的时。”
迄今为止,他们都不知道那天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许倾和霍凛一起失踪了。
而霍家老爷子也闭门不见客,路憧已经去过几次,每次都是无功而返,直到现在,霍家更像个空壳子一样,什么人都没有。
“什么都没查到吗?”路憧的视线没有挪动,安伯站在他身边看着摇了摇头,“都已经查过很多次了,除了查到那位叶家的小少爷飙车出城,许倾小姐和霍凛追了出去之外,就没有其他消息了,他们人就像是失踪了一样。”
“主人,我们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这江城到底是霍家的地盘,地头蛇出手,如果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他们肯定没办法再继续查下去,无论怎么样,那些东西都会被掩埋。
“我记得,霍家还住着一个小姑娘。”除夕的时候,小姑娘开了门,还高兴的给他拜了年。
跟许倾有一点点像,却不多。
安伯一拍手:“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这就去查一查。”
霍家其他人能够神隐,现在都已经开学了,小姑娘总不能一直在家吧,总该上学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学校找找。
安伯走了,房间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他望着远处出神,耳边忽然出现了一点动静,他锐利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一个怯怯的身影时又变得面无表情。
路遇笙看见路憧的表情转换,不是不失望,她只是还想再尝试一下,然而得到的结果永远都是失望。
“父亲,这是我做的姜茶,我昨天听到您咳嗽了,您趁热喝点吧。”路遇笙小心翼翼的把碗放在路憧伸手就能够摸得着的地方。
路憧嗯了一声:“知道了,你出去吧。”
路遇笙咬了咬下唇,到底还是离开了。
那碗姜茶则是一直被放冷,都始终没有被移动过。
晨安小学。
“青青,我先回家啦,明天见。”
“明天见。”
于青青朝着小伙伴挥了挥手。
第六百五十二章 我是许倾的父亲
正要回家,回头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她仰头看着几乎已经遮住了光的男人,畏惧的后退了两步。
安伯笑的自认为很是和蔼可亲,他笑眯眯的弯腰:“小姑娘还记得我吗?除夕的时候,我和我的主人,来过霍家,我们还一起吃了一顿年夜饭。”
于青青抓紧了书包的带子,不管安伯说的话是真是假,于青青都很畏惧生人。
她转身就想跑,结果撞到了路憧。
安伯还纳闷,自已长的也不吓人啊,小姑娘怎么就这么害怕了?
还好,路憧的形象在小姑娘看来至少是正常的。
“叔叔,你和他和是一伙的吗?你们要是敢做什么的话,我现在就吹哨子,老师和警卫马上就会过来。”
于青青眨了眨眼,手指胡乱的摸到胸前的口哨一脸警惕。
路憧弯腰还有点困难,他只能微微颔含胸:“你知道我是谁吗?”
于青青摇了摇头,路憧来到霍家,也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路憧的身份,她哪里会知道路憧到底是谁。
路憧说:“你还记得你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惊讶吗?”
于青青歪着头想了想:“因为你和许倾姐姐长得很像。”
路憧笑了:“乖孩子,很聪明,那么你应该能够相信,你的许倾姐姐就是我的女儿,我是她的父亲。”
于青青张大了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路憧也不着急,他又慢慢的发声:“如果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会长的这么像呢,仔细想想,你的哥哥和你的爸爸是不是也像?”
小姑娘思考了两秒,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所以叔叔,您是不是已经很老了?”
安伯听到小姑娘直白的话都要生气了,但是路憧却笑出声来:“是啊,我今年已经五十一岁了,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
说到这里,他还摸了摸自已的脸,小姑娘也觉得自已刚才的话得到了认可,自豪的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许倾到底去哪了吗?”
路憧的声音很慢,他的长相一时间迷惑了小姑娘,放下了原有的戒备心,其实漏洞很多,但是看着那张脸,她就下意识的说出了实话:“许倾姐姐生病,霍凛哥哥一直在找医生,但是许倾姐姐还是病的很严重——叔叔,你很难受吗?”
于青青揪紧了眉心,说到一半,发现眼前年轻叔叔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他捂着胸,皱着眉头,脸色白的就像下一秒要倒下似的。
安伯上前来扶住路憧,着急的说:“主人,我现在送您去医院吧。”
路憧摇头:“不用,我还能坚持。”
说到这里,他才重新看向小姑娘,唇角还扬起一点笑容:“谢谢你,如果她什么时候好转了,能够告诉我吗?”
于青青对许倾的病情也很揪心,现在听到路憧的话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直到小姑娘应承,路憧才在安伯的搀扶下上车。
坐在后座,路憧闭着眼睛,感受着刚才听到许倾生病的一瞬间身体里传来的疼痛和撕扯。
第六百五十三章 一味的相信陌生人
他对这种疼痛有点陌生。
按下车窗,刮骨的寒风吹进来,安伯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主人……”
“安伯,你养过孩子吗?”刚问出口,路憧就有点失笑,安伯哪来的孩子,他一直都在路家。
安伯却仔细的思量了一下:“要说自已的孩子,还真没养过,但是遇笙小姐,应该算是我养大的……吧?”
最后这句话很不确定,毕竟路遇笙从小到大都很懂事,让他操心的时候很少,但有些老父亲的心情他还是挺懂的。
思虑间,他又听到路憧有点遥远的声音漫不经心的传过来:“养孩子,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安伯回忆了一下:“遇笙小姐小时候就人见人爱,但是再可爱的小孩子也化身成恶魔的时候,我经常很烦躁,想要把她扔出去,但是一转头,看见她要哭的样子又忍不住心软。”
“等她长大了,到了可以谈恋爱的时候,我就担心,会不会有哪个小子把我精心养大的小白菜骗走。”
“还有一段时间,遇笙小姐得了流行性感冒,饭也吃不下去,觉也睡不好,我难受又心疼,差点没哭出来,我可怜的遇笙小姐,从小到大,哪里吃过那种苦……”
安伯一说起来就话有点多,等他说了半天没听到路憧回应的时候,他才有点抱歉的说:主人,我说的太多了。”
等他再抬眸去看时,路憧已经闭着眼睛,他也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路憧却恍然之间有点明白了,刚才的感受到底是什么。
他以为,自已这一声生除了魏听笙不会在为任何人而感到难过,动容。
自从知道魏听笙去世之后,他的心几乎已经石化,再也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唯有的两次,都是魏听笙,除此之外,或多或少都掺杂了更多的小心思,小算计。
但是他没想到,血缘之间原来那种担忧是会渐渐增长的。
路憧摸着自已的心跳,比平常快一点,所以,他是在担心吗?
……
另一边。
被管家接回了家的于青青第一时间把路憧问她的话都清楚的告诉了霍老爷子。
“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吗,爷爷。”
于青青就坐在老爷子身边,老爷子摸了摸她的头,给她也倒了一杯水。
“你说呢。”
于青青认真想了一下。
“应该是真的吧。那位叔叔听到许倾姐姐生病的时候,确实很担心,我能看出来,那不是假的。”
以前妈妈生病的时候,奶奶也是同样的表情。
霍老爷子弯了弯嘴角:“我们青青真聪明,没有一味的相信陌生人。”
小姑娘羞涩的挠了挠头。
“听爷爷的话,以后不管是谁,想问你许倾姐姐的下落,你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知道了吗?”
于青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先出去吧。”
霍老爷子也有点累了。
临走时,小姑娘扒着门框说:“爷爷,我现在真的不能见许倾姐姐吗?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啊。”
霍老爷子看着她头上的两个小揪揪叹了口气。
第六百五十四章 心病难治
“我也想让她快点好起来。”
“可这是心病,哪那么容易治好呢。”
管家把小姑娘带走了,回来时又给老爷子续了一壶茶。
“老太爷,您早就知道路家的人是有目的的接近少奶奶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我又不瞎,这两个人就差长的一模一样了,再算算路憧的年纪,很容易就猜到了真相。”
路家搬迁都已经多少年了,不管路憧的脸看起来多年轻,老爷子的记忆都不会出错。
“看来,路家这位和少奶奶也是存着一些缘分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后还能重新见面。”
老爷子喝了一口茶:“老林啊,这看人呢,不能只看一面,乖孙媳妇我最了解不过,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可以说是一点都不欢迎,就连做样子都懒得做,这就能看出来,路憧的路还远的很呐。”
“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别让乖孙媳妇知道。”
管家叹息着笑了一声:“我也就在您面前说说心里话罢了,哪敢到少奶奶面前胡说八道,倒是少奶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霍老爷子听到这里,茶杯重重的放下来:“说到底,还是霍凛太不中用了,连媳妇都保护不了!”
“现在也只能老天保佑,乖孙媳妇早点恢复正常了。”
与此同时。
被老爷子念叨着霍凛倒是很悠闲。
他一个人在厨房里,有序的切好青椒,大蒜,五花肉,打算做一个普通的家常菜。
两个人,两菜一汤足够了。
等所有的菜都放在桌上,霍凛又摆好了碗筷之后,他才推开房间的门。
许倾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迎着下山的夕阳。
他顿了两秒,解下腰间的围裙,走到许倾身边,绕过轮椅挡住了她的目光,看见她的双脚是赤裸着,他先替他穿上了鞋,才温柔的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饿了吗?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鱼。”
许倾目光呆滞,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他却并不在意,只是推着许倾出去,来到饭桌,霍凛一口一口的喂她吃饭,许倾张开嘴,就这么一口一口机械的吃下去。
直到吃完了之后,霍凛仔细的替她擦干净嘴i,而后又帮她擦手,做完这一切,霍凛才重新回到厨房。
只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处理好了一切。
“想出去走走吗?现在天气已经变暖和了一些。”
夕阳已经落山,但是余温还在,这时候正是饭后散步的好时候。
霍凛没得到回答,想要推着她往前走,一只手却挡住他的动作,霍凛动作一停,看见她的脸依然面无表情。
“你不想出去,那我读书给你听,你今天有想听的故事吗?”
许倾闭着眼睛不说话。
霍凛就随意翻出一本书来,正要读出声的时候,许倾的手胡乱的摸到了他身边,碰到了一个硬壳的书本,暴躁的抓起来扔到了远处,不知道砸到了什么,哐当一声发出好大的响动。
“我说我不想要!”
第六百五十五章 腐肉
“你听不懂吗?”
她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霍凛看着已经被扔到地上的书,神色还是一成不变的温和,他握住许倾的手,感受到她的手一直在抖动。
他吻住她的食指,许倾的手微微一颤,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来,却没有抽动,霍凛的手反而握的更紧。
仰面对上许倾的双眼,以往神采飞扬的双眼,现在像是失去了光泽的黑珍珠一样。
许倾看不见了。
她在一觉醒来之后,就发现双眼失明。
医生找不出更多的原因,只能判定为是许倾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因此才会失明。
只有许倾自已才知道,除了有师父被害的原因,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路家的病在悲痛之下被诱发,所以才会失明。
她只是没想到会是眼睛。
她抱着一腔仇恨,恨不得马上冲出国去一枪崩了青鳞的人,结果这时候给了她重重一击,让她瞬间失去了能力。
变得如同废人一般。
再强大的心智也难免会觉得痛苦。
尤其是现在的日子,一复一日,她只感觉到无尽的折磨。
即便霍凛陪在她身边,她也没有半点精气神,活着变成了一件难熬的事。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不能伤害自已。”霍凛说。
许倾自嘲的笑了一声:“哈,我还用伤害自已吗,我连伤害自已的能力都没有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我还能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这半个月以来,她仿佛忘了什么是生气,像是一潭死水。
但是今天,不知为什么,一点小小的意外突然就点燃了她的情绪,让她只想一把火烧了所有的东西,这样,也许一切就解决了。
话音刚落,许倾感觉到手指一痛,模模糊糊的影子就停在她身边,霍凛啃咬了着她的手指,她微微皱了皱眉。
“还能感觉到痛吗?”霍凛抬头看着许倾,“既然能够感觉到那就说明你还活着,你既然还活着就要承担起责任,未完成的事那么多,你现在就想投降吗?”
霍凛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你还记得师父是怎么死的吗?”
“难道你要让他的心血白费吗?”
每一次,霍凛害怕戳到许倾内心的伤口,不敢提到白鹤,就如同现在,许倾面上没有痕迹,实际上手指已经扣出血了,用力到指甲外翻,霍凛心疼,还是没有收敛,反而明明白白的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任由腐肉继续腐烂,伤口只会越来越大,还不如痛快的挖去身体里的腐肉,让她能够有尽早痊愈的机会。
“你住嘴!!我不想听!你为什么要逼我?”许倾的沉寂在听到白费两个字的时候彻底的崩塌,她感觉到自已浑身上下好像一个流脓的重病之人一样,浑身发臭发烂。
让她就这么下去不好吗?她不想振作,也不想再努力,太累了,为什么要这么累?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不行吗?
霍凛强制的握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再继续逃避下去,认真的说:“不行!”
第六百五十六章 亲自送他离开
“你给我听好了,师父的遗体还一直放在殡仪馆,你难道想让师父一直孤零零的放在那里吗?”
许倾不可置信的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霍凛不顾她惊讶愤怒的样子,也不在意她对他的恨意有多重,只是说:“你难道就不想见师父最后一面吗?”
“你是他唯一的徒弟,你难道真的不想替他处理后事吗?”
自从师父离世之后,除了她昏迷那天,她还没有见过师父。
除了悲痛,更是害怕,不敢面对师父。
隐晦的自责一直暗藏在心中。
“我……”
她一下又一下的扣着掌心,尽管已经血肉模糊了,也感受不到疼痛,只有这样,好像心里的痛苦才能减轻一点。
霍凛叹息了一声,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许倾麻木的脸上都是泪痕,却依然抗拒着霍凛。
霍凛也知道,他不能逼的更紧,只能先离开,让她一个人安静的思考。
许倾听到脚步声离去,才放肆的让自已哭出声来。
霍凛就站在门外,远远的看着,听着。
没有打扰。
她的情绪已经憋了太久。
如果能发泄出来反而是一件好事。
一直等到许倾哭累了,睡着了,霍凛才重新进入房间。
一整天,她一粒米没吃一口水没喝,身体在短时间内迅速的消瘦,霍凛心里担心又明白他不可能强迫许倾,只能暗自着急,又什么都做不了。
八点,霍老爷子打了电话过来。
说了路憧的事情。
“他的动作很快,应该马上就能够找到你跟乖孙媳妇所在的地方了,你怎么想的。”
老爷子的意思霍凛很清楚。
如果他反对,老爷子还能拦一拦。
“如果他能找过来,就让他来吧。”霍凛说,“现在的情况对许倾来说再坏也不能更坏了。”
万一路憧的出现能够成为一个转折的契机呢?
他揉捏了一下眉心,挂断了电话。
叶秋的行踪同样下落不明。
叶家现在已经乱了套,叶父能够顶住一时,顶不住一世,他气叶秋是真,却不能眼看着叶家就这么败落下去。
想到这里,他到底还是打了个电话给付司礼。
远在北岛的付司礼还不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么严峻的时候。
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慢了半拍。
“你再说一次,你说叶家怎么了?”
付司礼跟玲珑的事情不顺,他不爱风流,只能一个人喝闷酒,骤然之间听到叶家的事只觉得轰隆一声,脑子都快要裂开了。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叶秋那么没心没肺的人会失踪?就算叶南岑病了,他也不该像个缩头乌龟一样。”
“那你觉得叶秋应该是什么样?”霍凛淡淡的反问让付司礼哑口无言。
他这下子坐直了身体,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过了他所想。
电话结束之后,他叫来了助理。
宿醉之后清醒,脑子好像被劈开一样,好在他的逻辑还算清楚:“这段时间,叶家是不是出事了?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六百五十七章 不用追了
“国内传来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放在您的桌上了,可是……您这几天一直都在睡,所以……”助理吞吞吐吐的,付司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不知道你就不知道提醒我吗?”付司礼冷冷的说,看他还像个木头一样的杵着,忍不住动了怒,“你还在这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拿过来?”
助理这时候才如梦初醒,赶紧把所有关于叶家和霍家的资料拿了过来。
付司礼看完之后,一阵懊悔涌上心头。
他一直放任自已沉浸在情绪中,就连叶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叶南岑生病他知道,他只是没想到,已经严重到危及性命,而且里面的话大多都是语焉不详的,跟叶秋的失踪有一点若有似无的联系又不多。
其中一定还缺了最重要的一环。
当天傍晚,他匆匆的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就乘着夜色离开。
一直站在二楼看着的玲珑发现他的行踪皱了皱眉,他这时候出门倒是罕见,这一次他又要玩什么手段。
她以为第二天早上付司礼就会回来,没想到一直到了傍晚都没见踪影。
听到下人说起她才知道原来付司礼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乘坐私人飞机回国了。
玲珑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付司礼为什么选在这时候回国,但正是她出去的好机会,她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翻墙出去的时候,付司礼不在,果然轻松的就像是出自已家门一样。
她的动作利索,但是挺着一个大肚子,在墙的另一边看着的琳雨心脏都差点吓出嗓子眼,直到她安全落地的时候才重新放回原处。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是个孕妇,你也太大胆了吧,万一伤着孩子怎么办?”
玲珑拍了拍肚子,笃定的说:“放心,我的宝宝跟我一样,很坚强,又跑又跳一点也不慌,反而非常开心。”
琳雨:“……反正他还没出生,怎么说都可以。”
“行了,别说了,我们先走。”玲珑担心迟则生变,还是先溜走再说。
琳雨颔首:“车子已经到了,你跟我上车。”
上了车,安全的离开之后,玲珑发现不是回去的路,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老大已经很长时间没跟我打过电话了,我想回国看一看。”琳雨说,“小五会先送我去机场,到时候再送你回去。”
小五也就是开车的人听到琳雨的话回头对玲珑比了个手势:“玲珑姐你放心,我绝对会把你和小宝宝安全的送回家。”
玲珑直接摇头:“不用送我回去了。”
琳雨皱眉:“再过两个月你都要生了,现在回国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大不了就是再被付司礼找到,老大是最重要的,没有东西能够衡量。”玲珑的语气坚定,没有半点犹豫,琳雨看了她一眼,没再反对。
付司礼落地就接到了助理打来的电话,慌张的声音他一听就知道玲珑大概率又跑了。
他微微蹙眉,打断他的声音:“先不用追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 你不怕他出事吗
“啊?”助理没想到付司礼会这么说,一时间愣住了。
“我说,不用在追了,留下来的人都抽调回来,现在立刻就回国!”
还要重复一遍,付司礼不免有些暴躁起来,这个助理脑子总是有点不好使,他在考虑什么时候换一个更合适的助理。
“是!”
丝毫不知道已经被上司记住了的助理还在琢磨,付司礼之前一直都很谨慎,绝对不会让玲珑逃脱,怎么一夕之间就改变了主意。
难道一个人变心有这么快吗?
付司礼要是知道了多半只会更无语。
他跟玲珑没有感情基础,之所以会关住玲珑,一方面是因为之前被耍弄了两次,另一方面也是胜负欲作祟,至于孩子,他的感情其实很淡。
后来感情刚刚要萌芽的时候他就被叶家和霍凛的事情打醒了,想到自已居然失控到这种程度,他其实是有点迁怒于玲珑的。
再加上这时候玲珑走了,干脆就半推半就的把人放了。
至于所谓付家的血脉,对他们这样的人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至少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而只是在纸面上看见叶家情况的付司礼去了一次叶家,知道了一些真相之后才觉得自已的认知和常识好像一瞬间都被颠覆了。
而且叶家和霍凛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严重,更棘手,几乎让他有点无处下手的感觉。
“你在哪?我回国了,我来找你。”
他身处霍氏,没找到人,干脆直接拨通了霍凛的电话。
他现在脑子很乱,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在他脑子里,他只想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
“你不用过来,你现在只要先帮叶叔叔稳住叶家就行。”霍凛一口就拒绝了付司礼的要求。
付司礼向来是个清冷的人,修养很好,但是听到霍凛的话还是动了怒:“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总要让我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如你所听到的那样,那就是事情的全部。”霍凛的声音很冷静,让付司礼有种错觉,他的担忧好像是个笑话一样。
“是,叔叔阿姨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但是你还没告诉我,叶秋离家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人又在哪里。”
“叶秋是我们的兄弟,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他吗?他现在会失踪证明他已经负荷不了现在的一切,万一他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说到最后,他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冲过去给电话那边的人一拳。
许倾很重要,那叶秋就不重要吗?
霍凛回头看了一眼许倾,她就在身边,霍凛放着外音,所有的话她都听的一清二楚,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转过头:“叶秋很重要,但是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任凭付司礼再好的脾气,听到霍凛的话也忍不住骂了一声,霍凛竟然真的能够狠得下心不管,他到底怎么想的?
不行,他不能让叶秋一个人在外,他有种预感,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一旦真的轴起来只会更加极端,他是真的担心叶秋想不开。
第六百五十九章 猜到了
“主人,看地图就是这里了。”
安伯拿着地图打量了一眼四周。
路憧就在他身旁,没拿拐杖。
他每天都会按照固定的时间来练习,双腿本就没受伤的人很快就不需要拐杖支撑。
现在慢慢走已经不会再摔倒了。
路憧的目光打量了一眼四周,最终朝着一个方向往前:“走吧,我知道她在哪。”
安伯愣了两秒跟上去,低头又确认了一眼地图,这地图好像没那么详细啊,主人是怎么找到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父女间的默契?
安伯跟在路憧身边,不敢问也不敢指路,只能一个人在心里嘀咕,主人难道以前来过吗?不然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自信,居然从来没怀疑过自已会走错路。
然而,跟着路憧左拐右拐的安伯竟然真的看见了霍凛。
他跟在y国时不同,那时候的他像是一只因为受伤而不得不潜伏的猛兽,现在却无害又温柔,倒是跟普通人有点类似了,甘于平凡,也卸去了满身的刺。
霍凛抬眼见到路憧也不觉得意外。
“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快。”
昨天才接到老爷子的电话,今天人就找来了。
这种速度能够看出,路憧对许倾确实上心,无论这份心意有多少。
“她呢?”
路憧跟霍凛平视。
“在里面。”
霍凛让开一点距离。
路憧绕过他,一眼就看见了如同牵线木偶一眼的许倾。
握紧了拳头,他压抑着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步一步的来到许倾面前。
蹲下的动作还是有点僵硬,但是他还是坚持完成了下蹲的动作,直视着许倾。
她的脸木然又冷漠,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胸口处好像被什么堵住,又来了,那种难受的感觉,路憧的手伸出去,还没触摸到许倾的时候就发现了异样:“你的眼睛……”
话说出口的时候,路憧才发现他的理智和冷静都丢失了,语调竟然变了音。
许倾沉默不语,沉浸在自已的世界中。
路憧的手又收了回来,愤怒的看向霍凛,眼中的冷意让人胆寒。
霍凛没有躲避,迎上他的目光,最终,路憧还是垂下了手。
安伯喉咙也好像被噎住了一般。
来之前他就已经料到了许倾的情况必定不会太好,然而还是比他所想的更严重。
“你到底是怎么照顾许倾小姐的?”安伯揪住霍凛的衣领,忍住一拳打花这张脸的冲动,“枉费主人对你的信任,你根本配不上许倾小姐,也不配留在她身边。”
他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是猜想一定与霍凛有关。
霍凛转过头来,甩开了他的手,安伯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反抗,下意识就想要动手,路憧阻止:“安伯!”
路憧扶着沙发的扶手慢慢的站起来,来到霍凛身边:“你跟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霍凛站在原地停了两秒,才跟随他一起离开。
“我现在是以许倾的父亲这个身份来问你,她的眼睛是因为什么。”
霍凛语带嘲讽,冷笑着说:“你不是猜到了吗?”
路憧的猜测成真,却浑身发冷。
第六百六十章 忍多久
一直以来,路憧对自已的存在只有厌恶没有喜悦,而这种情绪在这一刻更是到达了顶点。
安伯站在门口,进去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许倾就在里面,他犹犹豫豫的,觉得许倾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隐隐能够猜到她此时或许不想自已被打扰。
至于出去,没有路憧的命令,他不敢去打扰。
但是眼看着路憧一副摇摇欲坠,马上就要昏迷的样子,护主心切的他还是忍不住冲了出去。
“主人!”
在路憧即将倒下之际,他赶紧上前,以免路憧体力不支而摔倒。
“我没事。”
路憧摇摇头。
然而下一秒,路憧脑子就一阵晕眩,直接倒了下去。
听着安伯的慌乱的声音,霍凛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到底是找了个什么样的麻烦过来?
“先把他放进去,我去请医生过来。”
霍凛冷静的说。
安伯皱眉:“许倾小姐不是能看吗?”
霍凛转头看向许倾,眯了眯眼睛,语气意味不明:“你看不出来她现在的情况吗?”
安伯蹙眉,还没琢磨出霍凛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就已经听他说:“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被这么一催促,他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反而一心想着路憧的身体。
匆匆路过客厅的时候,安伯余光中偶尔看见许倾的背影,如同朽木一样,背影都透着一种凄凉。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因此错过了许倾放在扶手上的拳头微微握紧。
霍凛看着她的背影,也在想,她到底能够沉默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