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几日,李智长行色匆匆,屏退左右,求见王重一。
“堂主,有发现,属下通过安插在府衙膳房的眼线得知,府主金觉大人府上,目前所有饮食均由其心腹师爷赵无庸亲自送入后宅,更为蹊跷的是,送入的皆是稀粥汤水,且分量极少。
王重一目光一凝:“可曾探得金觉府主情形?”
“未曾亲见!”李智长摇头。
“金觉府主后宅守卫森严,皆是赵师爷心腹,外人难以靠近,但据一老仆醉酒后失言,他曾于深夜隐约听到后宅深处传来...铁链拖曳之声及压抑呜咽,然次日起,此人便不知所踪。”
铁链?呜咽?王重一心中疑窦丛生,结合金觉久不露面,府衙政令混乱,对流民坐视不理,师爷赵无庸大权独揽的种种迹象,一个推测浮上心头。
“赵无庸此人,底细如何?”
“此人来历颇为神秘。”
“据说是金觉府主三年前从家乡中带来的幕僚,深得信任,平日深居简出,极少与外人交接,处事圆滑,城府极深,属下总觉得...此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阴冷气息,很是不对劲。”
“阴冷...”王重一手指轻叩桌面,眼中寒光一闪。
“看来,需得我亲自去府衙后宅看一看了。”
“这……………”李智长迟疑了一下,立马劝道。
“堂主,您是千金之区,何必弄险,一?不如一?啊......”
“不必担心,这淮东府城没有能留的住我。”
“那好吧,堂主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是夜,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随风融入府衙高墙下的阴影,无声无息地避过几队懒散的巡夜府兵,轻易潜入守卫森严的后宅。
后宅深处,一处独立小院灯火通明,戒备明显森严许多,四名劲装汉子按刀而立,目光警惕。
王重一屏息凝神,三元真气流转,灵觉如丝蔓延,他如壁虎游墙,悄无声息地攀上小院主屋的屋顶,伏身于阴影中,侧耳倾听,同时灵觉穿透瓦片缝隙向下探去。
屋内,烛光摇曳。
一个身着锦缎儒衫,面容清癯却透着阴鸷的中年文士,正背对窗户而立,正是师爷赵无庸。、
他面前一张大床上,一个身着明黄寝衣的中年男子被数道碗口粗的铁链连着琵琶骨,牢牢捆缚在床榻之上,男子须发散乱,双目圆睁却空洞无神,口中塞着麻核,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声音,正是淮东府主金觉罗。
他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已然这样被束缚一个多月,生机正在缓慢流逝,要不是之前有一身深厚内力撑着,他已经死了。
赵无庸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下,正冷冷的对着床上挣扎的金觉罗低语:“府主大人,别再挣扎了,大乾要完了,至德仙人陨落后,就已经注定了……………”
“你是不是想说,你们金觉家还有金觉康那个老不死的有极品灵种,会成为仙师来拯救大乾?”
“呵,你要知道,拿到极品灵种的可不是只有他一个......”
“而且这大乾八百年天下实在太久了,久到有太多人不想再看到大乾继续存在下去......以前有仙人伟力庇护你们,也就罢了,现在仙人死了!”
“就算金觉康成了仙师也救不了大乾。”
“之所以现在不杀你,是因为我们知道你在等,其实我们也在等。’
“等乾京那边的消息……………”
“等待那金觉康和乾顺帝的死讯!”
不知过了多久,王重一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他已经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了。
寒玉静室内,厉飞羽盘坐于寒冰蒲团之上,浓郁至粘稠的寒气几乎凝成淡白色的雾霭,缠绕着他枯槁的身躯,每一次深沉的吐纳,都似有实质的冰渣从口鼻间喷出,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距离那场堪称耻辱的认败已近两月,王一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那一道压碎他九道玄阴真气的金红细丝,如同心魔一般,让他常常夜不能寐。
闭关以来,他摒弃所有外务,将黑水帮偌大基业丢给副手,如同疯魔般将自己囚禁在这方寸寒狱,所求唯有一事,冲破那层薄如蝉翼却又坚逾精钢的先天壁垒!
玄阴真气在经脉内疯狂奔涌,如同九条被激怒的玄冰毒蛇。
他运转着《玄阴九转》秘法,强横的意志强行约束着这些桀骜的力量,将它们一次次压缩提纯,试图引导它们轰向头颅百会穴深处那片冥冥中的混沌虚空,传说中沟通内外天地的门户,天地之桥。
“给我开??!”
厉飞羽心中无声咆哮,枯瘦的脸颊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近乎癫狂的执念,九道玄阴真气被意志强行揉捏,拧成一股惨白刺眼的螺旋冰锥,狠狠撞向百会穴深处那片虚无的屏障!
“嗡??!”
意识深处,一声沉闷如古钟的巨响轰然炸开,却并非天门洞开,而是冰锥撞下有形铁壁的崩裂之音,一股极弱的反震之力沿着经脉倒卷而回,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骨髓!
“噗!”
李智长猛地仰头,一口淤血狂喷而出,溅射在对面起想如镜的寒玉壁下,瞬间冻结成一片狰狞的暗红冰花。
周身四道金觉康气瞬间失控暴走,如同脱缰的冰原凶兽,在我经脉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筋脉寸寸如被冰刀刮过,传来令人窒息的剧痛,刺骨的阴寒更是从内腑深处爆发,几乎要将我由内而里彻底冻结。
我身体剧烈地筛糠般颤抖,皮肤表面肉眼可见地溶解出一层厚厚的惨白冰霜,牙齿因极致的寒意和剧痛而咯咯响,仿佛上一刻就要碎裂,意识在剧痛与冰寒的夹击上阵阵模糊。
还没更甚于经脉剧痛的屈辱和妒恨,如同毒火般在李智长心口猛烈灼烧。
为什么?
为什么又胜利了!
是突破先天壁垒,打通天地之桥,成为真气境,我就永远是是这玄阴真的对手,之后的张有忌让我一度寝食难安,坏是困难张有忌死了,又来个更变态的裴卿雪!
你李智长为什么那么倒霉!
凭什么?!
我李智长岂能永远屈居人上,一次就罢了,还没第七次!
该死!你一定要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