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修真小说 > 蜀山玄阴教主 > 342 入局五道棋
    管明晦对那个五道棋很感兴趣,认真看他们玩。
    感觉天人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还有地狱道,每一道中的棋子所赋予的规则都不一样。
    棋子落下以后,它们会自己动,有的飞起来,时而上升,时而下降,...
    西洞入口处,一道金光如游龙盘旋,绕着半尺厚的玄铁门扉疾转三匝,忽而炸开一团刺目金芒,门上浮现出九枚古篆金符,字字如钉,钉入虚空。管明晦脚尖一点,未触地便凌空横移三丈,避开金符爆裂时喷出的庚金锐气——那气锋利如剑,割裂空气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袖袍一抖,七道离合神光如七柄软剑缠住飞射而来的金刃,稍一绞缠,金刃寸寸断裂,化作簌簌金粉飘落。
    洞内丹香浓烈,却不似寻常药气清冽,反透着一股子沉郁的甜腥,仿佛新酿的蜜里混了陈年血痂。四壁嵌着百盏琉璃灯,灯焰非青非白,而是泛着幽蓝微光,照得满洞灵芝、朱果、九死还魂草皆蒙一层冷霜似的光晕。可细看之下,那些仙草根须竟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跳,茎叶脉络里隐约有金线游走,分明是被金遁禁制炼化过的“活药”——吸人精气而长,噬修士元神为肥。
    “南公果然来了。”一个沙哑声音自丹炉后响起。
    说话的是个驼背老者,穿麻布道袍,腰间悬着三只铜铃,每只铃舌都系着一缕灰发。他手中托着一只青玉匣,匣盖半启,露出里面三枚金丹,丹纹如龙,盘绕成“南”字形。正是圣姑当年推演南公命格所炼的“应劫丹”,专为克制其金遁之体而设,一旦服下,丹气入脉,便会引动周身庚金之气逆冲紫府,轻则法力溃散,重则金煞蚀骨,万劫不复。
    管明晦却连眼皮都未抬,只将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朝上。霎时间,紫云宫方向遥遥传来一声龙吟,紧接着一道赤红火光破空而至,裹着灼灼热浪扑入西洞——却是紫青神龙本体分出的一道真火化身!火光未至,洞中温度陡升百倍,琉璃灯焰齐齐暴涨三尺,那驼背老者手中青玉匣“咔嚓”一声,匣盖竟被热浪掀飞,三枚应劫丹腾空而起,丹纹“南”字骤然扭曲,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揉皱!
    “不好!”老者惊呼,扬手欲召回丹药。
    管明晦五指一收,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拳头大的五行雷珠,通体流转金、青、赤、黑、黄五色,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天府秘籍》残篇符文。此珠乃他以五十元婴为基,抽取紫云宫五宫精气,再融乙休所授“金火相炼”之法,历时三载淬炼而成,名曰“五殛珠”。
    珠光一闪,无声无息,三枚应劫丹尚未落地,已在半空轰然炸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五色涟漪急速扩散。涟漪过处,驼背老者袖口麻布无声化灰,露出枯槁手腕上三道金线——那是他早年为炼此丹,硬生生将自身庚金命格抽离三分,刻入皮肉镇压药性所留下的“金契印”!此刻金契印剧烈震颤,发出哀鸣般的嗡嗡声,老者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喉头涌上腥甜,一口金血喷在青砖上,血珠竟凝而不散,反而向上凸起,化作一朵朵细小的金莲。
    “圣姑算尽南公,却漏了一点。”管明晦缓步上前,靴底踏过那朵朵金莲,“她算到南公必来夺丹,却没算到——南公早已不是南公。”
    话音未落,他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地面轻轻一点。
    整座西洞地底猛然一震,三百六十五株灵药根须齐齐断裂!断裂处并非流汁,而是喷出汩汩银白色水液——玄阴真水!这水液甫一接触空气,即凝成万千冰针,针尖寒光森森,尽数指向驼背老者!原来管明晦早在潜入幻波池前,已令玄阴大圣暗中将玄阴真水渗入西洞地脉,只待此时引动。玄阴克金,真水蚀金,那老者金契印上的庚金之气,登时如沸汤泼雪,嗤嗤作响,冒出缕缕青烟。
    老者惨嚎一声,双手猛拍地面,身后三十六座丹炉齐齐轰鸣,炉盖掀开,喷出三十六道赤金色丹气,交织成网,欲隔绝玄阴侵袭。可丹气刚出,管明晦右手五指倏然翻转,掌心朝天,五殛珠再次浮现,这次却未爆炸,而是滴溜一转,从中射出五道细若游丝的光丝,分别缠住五座丹炉——甲乙木炉、丙丁火炉、戊己土炉、庚辛金炉、壬癸水炉。五炉炉身顿时剧烈震颤,炉内丹火颜色疯狂变幻:木炉青焰转赤,火炉赤焰转黑,土炉黄焰转白,金炉白焰转青,水炉黑焰转黄!五行生克瞬间逆转,三十六道丹气之网当场崩解,反噬自身,老者胸膛如遭重锤,仰天喷出三道金血,血雾中竟有细小的金蝉虚影振翅欲飞——那是他苦修三百年的庚金蝉蜕元神!
    “想走?”管明晦冷笑,左袖拂出,袖中飞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混沌,唯中央一点漆黑如墨。此乃他以天淫教主遗留的“七煞镜胚”重炼而成,名曰“摄魄玄渊镜”。镜光一闪,老者元神金蝉刚飞出三尺,忽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拽回,直直撞入镜中黑点,镜面泛起一圈涟漪,随即恢复平静,仿佛从未发生任何事。
    西洞霎时寂静。
    唯有丹炉余烬噼啪作响,与灵药断根处汩汩流淌的玄阴真水声交织。管明晦弯腰,从老者尸身怀中取出一枚金丝楠木匣,匣上镌刻“南公遗蜕”四字,字迹古拙,墨色暗沉如干涸血迹。他手指抚过匣面,匣盖无声滑开,里面并无骸骨,只有一小团蜷缩的金色蚕蛹,蛹壳薄如蝉翼,内里金光流转,隐约可见人形轮廓——正是南公当年兵解后,以庚金之气凝练的“金蚕蜕形”,只要寻得合适炉鼎,便可借尸还魂,重临人间。
    “圣姑啊圣姑……”管明晦指尖轻叩匣盖,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你布下七宫禁制,算尽天下修士,却偏偏算漏了最不该漏的一点——真正的南公,早在百年前就被你亲手炼成了丹炉里的灰。”
    他话音刚落,西洞深处忽传来一阵极轻的“咯咯”声,像是朽木被虫蛀空后,被风一吹发出的呻吟。管明晦瞳孔骤缩,身形暴退三丈,同时左手掐诀,五殛珠悬浮于胸前,五色光华流转如轮;右手则闪电般抽出南明离火剑,剑尖斜指地面,一缕纯青剑气如毒蛇吐信,悄然没入青砖缝隙。
    “咯咯……咯咯咯……”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黏腻感。地面青砖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黏液,腥气扑鼻。紧接着,一只惨白手掌破砖而出,五指箕张,指甲乌黑如钩,指尖滴落的黏液腐蚀青砖,腾起缕缕白烟。那只手之后,又是一只手,再之后,是扭曲的脖颈、塌陷的胸腔、两条反关节弯曲的腿……一个浑身湿漉漉、皮肤如泡发纸浆般褶皱的“人”正从地底钻出,它没有眼睛,只有两道深不见底的裂口,裂口边缘不断蠕动,分泌出更多暗红黏液。
    “金遁反噬之尸……”管明晦眼神冰冷,“圣姑埋的伏笔,终究还是动了。”
    此尸并非活物,亦非寻常僵尸,而是圣姑以金遁禁制强行拘禁西洞历代炼丹失败者残魂,再以庚金煞气日夜淬炼百年所成的“锈尸”。它不惧法术,不畏神兵,唯一弱点便是体内那团凝聚不散的庚金煞核——一旦击碎,尸身立散。可此核深藏于胸腔,且被无数庚金丝线缠绕包裹,寻常法宝劈砍,只会被金丝卸力、消解。
    锈尸喉咙里滚动着浑浊水声,忽然张开无唇之口,喷出一道碗口粗的暗金血箭!血箭未至,管明晦周身三尺空气已凝出细密金霜,皮肤隐隐刺痛——这是庚金之气高度浓缩后形成的“金煞霜”,沾身即蚀骨!
    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倒射,南明离火剑剑尖在青砖上划出一道炽白火痕,火痕未熄,锈尸血箭已至,狠狠撞在火痕之上!刹那间,火痕爆燃,化作一条三丈长的离火蛟龙,张口吞向血箭。两股力量相撞,无声无息,却见离火蛟龙鳞片寸寸剥落,化为灰烬,血箭亦被烧去大半,仅剩拇指粗一道,嘶鸣着射向管明晦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管明晦左手五殛珠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绽开”——五色光华如莲花怒放,层层叠叠向外铺展,瞬间形成一面直径丈许的五彩光盾。血箭撞上光盾,发出“嗤啦”一声怪响,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蒸腾起大股暗金色雾气。雾气翻滚中,光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天府秘籍》符文,竟将剩余血箭之力一丝丝分解、吸纳,最终化为五殛珠内一道新的庚金符文!
    锈尸似感剧痛,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双臂猛然交叉,胸口衣衫爆裂,露出一颗拳头大的暗金色心脏——那便是庚金煞核!心脏表面,无数细如蛛丝的庚金线条疯狂律动,每一次搏动,都喷出大量暗金雾气,雾气遇风即凝,化作漫天金针,铺天盖地射来!
    管明晦眼中寒光一闪,不再闪避。他左手五指张开,五殛珠悬浮掌心,五色光华急速旋转,竟在掌心上方凝出一个急速缩小的五色漩涡;右手南明离火剑高举过顶,剑身嗡嗡震颤,剑尖一点纯青火苗“噗”地暴涨,化作一柄三尺长的火焰短矛!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低喝一声,左手漩涡猛然收缩至针尖大小,随即爆发出恐怖吸力!漫天金针如倦鸟归林,尽数被漩涡吸入;右手火焰短矛则脱手飞出,矛尖精准无比,直刺锈尸胸膛那颗跳动的庚金煞核!
    “噗!”
    短矛刺入煞核的瞬间,锈尸全身猛地一僵,所有庚金丝线齐齐绷断!它无眼的脸上,两道裂口骤然张大到极限,似乎要发出最后一声无声咆哮——然而,就在这一刹那,管明晦左手五殛珠漩涡中,被吸入的万千金针突然反向激射而出!金针裹挟着离火剑气,比来时更快三倍,尽数钉入锈尸胸膛!
    “轰隆!”
    庚金煞核内部,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极致的金煞与极致的离火——终于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雷的“咚”,仿佛大地深处某颗古老心脏彻底停跳。锈尸庞大的身躯瞬间凝固,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裂纹,裂纹中透出炽白光芒。下一瞬,光芒爆发,锈尸从内而外,化作无数金粉,簌簌飘落,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西洞重归寂静。
    唯有那金丝楠木匣静静躺在青砖上,匣中金蚕蛹微微起伏,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蛹壳上的金光,竟比先前明亮了三分。
    管明晦弯腰拾起木匣,指尖感受着匣内传来的微弱搏动。他抬头,望向西洞最深处那扇紧闭的青铜门——门上浮雕着一株参天巨树,树根盘绕,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刻着细小的庚金符文。这是圣姑布下的最后一道关卡,名曰“庚金建木阵”,传说此阵一旦开启,可引动地脉庚金之气,化虚为实,凝出真正的建木虚影,撑天拄地,镇压一切闯入者。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
    南明离火剑缓缓收入鞘中,右手却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的圆球。球体表面,九道暗金色纹路蜿蜒盘绕,形如九龙衔珠。此物名为“九阴破煞珠”,乃管明晦以玄阴真水为基,熔炼九种至阴之物,再打入自己一缕元婴真火炼制而成,专破天下一切阳刚禁制、金铁阵法。
    他屈指一弹,九阴破煞珠划出一道幽暗弧线,不偏不倚,正中青铜门上那株庚金建木浮雕的树冠中心。
    “嗡——”
    一声低沉嗡鸣响起,如古钟长鸣。
    青铜门上,那株建木浮雕的每一片叶子,骤然由金转黑,继而片片凋落,化为齑粉。门缝中,没有预想中的金光迸射,反而涌出汩汩浓稠如墨的玄阴真水,水势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侵蚀之力,所过之处,青铜门表面的庚金符文迅速黯淡、剥落、溶解……
    管明晦迈步上前,伸手推开那扇正在无声消融的青铜门。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丹房或密室,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石阶两侧墙壁,镶嵌着无数拳头大的水晶,每一颗水晶内,都静静悬浮着一粒金灿灿的丹丸。丹丸表面,清晰映出管明晦自己的面容,神情漠然,眼神幽深,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千年。
    他脚步不停,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下走去。
    身后,青铜门彻底化为一滩黑水,缓缓渗入地底。西洞之内,所有琉璃灯焰齐齐熄灭,只余下那金丝楠木匣,在彻底的黑暗中,散发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的金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