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彻底放下心来:“第三件事呢?”
“第三,”陈瑜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组全息投影,“我会留下一座维度大门。”
投影中,一座巨大的环形结构清晰可见,直径超过五公里,表面布满复杂的能量纹路,环形结构悬浮在虚空中,中央是一层幽蓝色的光幕,散发着稳定的能量波动。
“这是一座维度传送门。”陈瑜介绍道,“三个月后,我会在地球轨道上建造完成,用它将赛博坦和宇宙大帝传送到我的宇宙。传送结束后,这道大门会被保留下来。”
他看向五位代表,进一步说明:“这道门会一直保持开启状态,是连接这个宇宙与我所在宇宙的单向通道。你们若有意愿,可通过这道门进入我的宇宙。”
英国代表眉头微皱,确认道:“仅能单向通行?”
“对。”陈瑜回应,“目前只能从这个宇宙前往我的宇宙,无法反向返回。这是当前的技术限制,暂时无法突破。”
法国代表开口问道:“既然无法返回,这道门对我们而言,有什么实际用处?”
陈瑜看着他,如实说道:“目前没有实际用处。你们当前的技术水平,还远远达不到跨维度航行的要求,即便进入我的宇宙,也难以适应和生存。
法国代表沉默下来,不再追问。
陈瑜继续说道:“但我会将它保留下来。等你们发展几百年、几千年,真正成为一个成熟的星际文明,有能力探索更广阔的宇宙,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时,这道门会为你们提供一个方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许到那时,你们已经能找到反向返回的方法;或许不能。但至少,你们多了一个选择,多了一个希望。”
卡特凝视着投影中的陈瑜,看了很久,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大贤者,您对人类——到底持何种看法?”
陈瑜沉默一秒,语气平淡却坚定:“我是人类,来自另一个宇宙的人类。我的信仰是人类至上,但我所信仰的,是人类这个整体,是人类的存续,是人类的未来。而非某一个个体,某一颗星球,或是某一个文明阶段。”
他看着卡特,继续说道:“你们是人类,所以我会帮你们。这份帮助,无关你们是否值得,只因为我们同为人类。仅此而已。”
卡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又问:“那您对人类,有什么期望?”
陈瑜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浮现出一个近似笑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温度:“活下去,好好活着,不要走向灭亡。
卡特沉默的缓缓站起身。
他伫立在原地,目光直视全息投影中的陈瑜,看着那双猩红色的光学镜,看着那副暗银色的动力甲,看着那件象征机械教身份的红色长袍,语气无比郑重。
“大贤者,”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我代表人类联合政府,代表曾经在地球上生活过的每一个人,代表如今定居在两大殖民地的全体公民——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话音落下,其他四位代表也一同站起身,神色恭敬。
“感谢您在我们最危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卡特继续说道,“感谢您帮我们对抗元祖,帮我们启动移民计划、扎根太空,帮我们建立起完整的民用舰船工业体系。
是您,给了人类活下去的机会,给了人类一个未来。”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舍:“我们不知道您所在的宇宙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您回去之后会面临什么。但我们由衷地希望,您能好好活下去,就像您对我们期许的那样——活下去,不要走向灭亡。”
陈瑜看着他们,看着五位代表脸上的感激、不舍与无奈,猩红色的光学镜里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回应:“知道了。”
话音刚落,全息投影瞬间切断,会议室中央恢复空旷。
五位代表依旧伫立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块空荡荡的投影区域,久久没有说话,空气中的沉重与不舍难以消散。
过了很久,卡特才缓缓坐回椅子上,语气坚定:“三个月的时间,通知所有殖民地,全面做好准备,应对后续所有变化。”
三个月转瞬即逝,地球轨道三万六千公里高空,永恒寻知号静静悬浮,舰体能量导管亮起幽蓝光晕,舰首正对着已然成型的维度传送门。
这道五公里直径的环形结构,中央铺展着幽蓝光幕,节点处的幽蓝晶体闪烁着光芒。
二十公里外,赛博坦静静停泊,虽经修复仍伤痕累累,六千万年的沧桑刻在每一块金属上。
其轨道另一侧,人类联合政府的八百艘观察船排列成方阵,每艘船上都挤满了各殖民地的代表,众人沉默地伫立在舷窗前,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
旗舰通讯舱内,卡特坐在操作台前,紧盯着永恒寻知号同步传来的实时画面——赛博坦、传送门与依旧蓝白相间的地球清晰可见。
过去三个月,人类早已将地球的历史遗迹妥善转移至月球和火星博物馆,没人再返回这片即将消逝的故土。
“还有多久开始传送?”卡特凝视着屏幕上的地球,轻声问道。
“报告长官,赛博坦传送准备就绪,预计四十分钟后启动,随后立即传送宇宙大帝。”技术员恭敬回应。
卡特点点头,目光依旧紧锁屏幕,神色复杂。
月球广寒戍基地,能量穹顶下的公共广场上聚集着数百万人,所有人仰头望着穹顶投影,神色沉重。
人群中,一位中年移民抱着七岁的男儿,男孩指着投影中的地球重声发问:“爸爸,这不是你们曾经的家吗?它真的要消失了?”
“是。”中年女人温柔点头,重重抚摸男儿的头发,“它会变成星星的碎片,永远围绕着太阳守护你们。”
面对男儿“还能回去吗”的追问,我有没回答,只是紧紧抱着男儿,眼底满是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