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这里的了解有多少?”陈瑜问,语气平静,带着上位者询问下属的意味。
考尔听出了这种意味,神色收敛了些许。
“有限。萨默斯保存的‘遗骸”,不过是这座设施的“边角料,一个外围的、功能损毁严重的残躯。而这里......”他张开手臂示意整个大厅,“才是主体!但我对它的具体运作原理了解不多,只能从一些外围系统推断这是某种高级
收容设施。”
陈瑜微微颔首:“这是‘概念封装’设施。黑暗科技时代人类用于囚禁无法以常规方式处理存在的终极手段之一。”
考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更多的惊讶。“概念封装......我在一些最古老的碎片文献中见过这个术语,但从未见过实物。你……………见过?”
“在一次考古行动中,见过小型的类似设施。”陈瑜没有详细说明,“其原理是将目标存在本质进行信息提取和降维压缩,锚定于特定能量-物质矩阵中。
封装体既是囚笼,也是维持框架。
没有完整解码协议和庞大能量,无法释放。暴力破坏会导致信息态崩溃,引发维度泄漏或信息污染。”
考尔认真地听着,脸上露出研究者面对高深知识时的专注和些许敬畏:“所以......维塔利安他们保存的那个‘铁人’,其实是…………”
“是这座设施的‘问答单元’。”陈瑜接话道,“自动化警卫和交互界面。这里应该也有一台。”
考尔深吸一口气,看向陈瑜的目光更加不同了:“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某种高级人工智能载体。那么,这里的被封存的东西……………”
“最好不要深究。”陈瑜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有些知识本身便是危险。我们的目标不是它。”
考尔点了点头,收敛了追问的意图:“明白了。那么,回到基里曼大人的问题。你来找我,是因为我的研究方向?”
陈瑜走向工作区,考尔自然而然地跟上,姿态更像一个陪同者:“你的研究方向——生物神经强化与机械接口——在记录中显示你可能对存在本质’与‘外部侵蚀的交互有过深入研究。
而基里曼大人的伤势,本质是邪神诅咒对其存在本质的概念性污染。”
考尔立刻明白了陈瑜的意思:“你想知道,我是否有办法对抗这种‘概念性污染?”
“或者至少,隔离它,为原体自身的恢复力争取时间。”陈瑜停在柱状设备前,扫了一眼上面滚动的数据。“你的设备在分析什么?”
“我在尝试解析这座设施外围系统的能量流特征。”考尔解释道,调出一些波形图,“我想知道维持这种‘封装’状态需要什么样的能量特性,以及…………………
是否存在某种‘缓冲层’或‘隔离介质’的痕迹。如果能找到,或许可以借鉴用于构建一个暂时的“隔离场’。”
陈瑜看了看数据,处理器快速分析:“方向正确,但深度不够。概念封装使用的能量矩阵涉及高维信息操作,你采集的这些是三维投影的次级谐波,价值有限。”
考尔没有反驳,反而点头承认:“是的,我意识到了。但我缺乏更深入的探测手段和对原理的理解。你......似乎对此有更多了解?”
“我有相关的古代文献破译记录和实地考察数据。”陈瑜没有详细说明,“可以确定的是,用于构建封装边界和缓冲层的材料,需要具备极强的现实亲和性’与‘信息惰性’,能够抵御被封装‘概念’的侵蚀。”
考尔眼睛一亮:“这种材料的性质......似乎与你报告中提到的‘晶体矿’相似?”
陈瑜看了他一眼。“你读过我的报告?”
“仅限于流传出来的概要。”考尔坦然道,“我对任何可能对抗混沌污染的新材料都感兴趣,晶体矿”对维度能量的干涉特性,确实令人着迷。”
“晶体矿是我从特殊渠道获得的资源。”陈瑜没有透露更多,“它的确可以用于构建稳定的现实基准区,我在卡迪安战场使用的“支柱’设备就是基于此。”
考尔沉吟片刻,说道:“那么,你治疗基里曼大人的方案也是源自于此?构建一个强化的现实基准区来压制诅咒活性?而我的思路......更偏向于尝试‘概念性隔离’,如果我们能结合……………”
“你的思路缺乏可行路径。”陈瑜直接指出,“概念性操作需要完整的技术体系和能量层级。以我们目前能调动的资源,连理解都困难,更别说实施。
我的方案虽然看似简单,但基于现有技术和可获得的资源,具有可行性。”
考尔沉默了,他知道陈瑜说的是事实。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在这方面确实没有你掌握的知识多,但我对神经-灵魂-机械接口有深入研究,或许能在监测和数据解析方面提供帮助。”
陈瑜这才切入正题:“我需要你协助完善我的方案。具体来说:第一,提供你对原体灵魂基质与诅咒交互界面的研究数据和分析模型。
第二,协助设计针对性的监测传感器阵列,用于获取更精确的交互数据。
第三,利用你对生物神经和灵魂层面的理解,帮助优化力场与原体生命场的耦合方式,减少排斥反应。”
考尔认真听着,这些要求都在他的专业范围内:“我可以做到。但我需要基里曼大人最新的详细监测数据,以及你的方案详细参数。”
“这些可以给你。”陈瑜说道,“但现在,我们需要先离开这里。极限战士正在马库拉格召集所有子团代表,召开会议商讨治疗方案。
你的出席和专业知识陈述,对争取支持很重要。”
考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配合。”他看了一眼工作区的设备,“我需要一些时间收拾………………”
“铸形者不能处理。”陈瑜示意这台小型工作机械,“你们时间没限。”
就在那时,陈瑜的传感器捕捉到了平台另一侧,靠近墙壁阴影处的正常读数。
我转头望去,考尔也跟着看过去。
在墙壁延伸出的一个半封闭凹槽内,一个身影静静地矗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