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1229章,宫中来人
    四周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礼官哭丧着脸,求助的目光投向徐文彦。
    徐文彦快步上前,低声道:
    “陛下,大典未竟,不可乱了宫仪。”
    赵珩心头一声苦笑。
    宫仪?
    武宁王都快把刀架到豫章王脖子上了,还跟他讲宫仪?
    他将奏折拢入宽袖,重新落座龙椅,摆了摆手。
    “宫仪继续,勿乱章法。”
    内侍忙不迭示意乐工续奏,婉转丝竹重又响起。
    台下宫娥继续穿针乞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赵珩心里清楚。
    天要塌了。
    武宁王纵兵越界,豫章王孤军难支,若防线被破……
    那朝廷在藩镇中唯一的旗,就倒了。
    蜀山王、荆襄王会立刻跟进。
    皆是三藩合围,林川就算打下东平王,也得回师勤王。
    北伐功亏一篑。
    而他这个皇位,也坐不住了。
    赵珩紧紧攥起拳头。
    不行。
    绝不能让武宁王得逞。
    可林川主力尽出北线,牵一发而动全身,断不能抽回一兵一卒。
    剩下的兵马……要拱卫江南和京畿,也不可轻举妄动。
    他手里,竟没有一张敢往外打的牌,没有一支能即刻派往豫章的兵马。
    怎么办?
    赵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该怎么办?
    老师啊老师,若你在朕身旁,会如何帮朕决断?
    ……
    城外,靖安庄。
    “噗通!”
    水花炸开。
    翻卷着漫上浅滩,又簌簌落回水里。
    滚烫的暑气被这道破水之势生生撕开。
    不过片刻,远处水面猛地一冒。
    陆十八的脑袋钻了出来。
    他右手死死攥着一尾肥硕的大鱼,笑得眉眼飞扬,朝着岸边扬声喊:
    “十二哥!下来啊!水里凉快得很!”
    陆十二盘腿坐在岸边长草里,跃跃欲试地就要往水边挪。
    下一秒,一只纤纤素手捏住了他的耳朵。
    陈芷兰一手牵着小娃娃林衍,另一只手拽住耳朵。
    “你敢下去试试!”
    “身上的伤才见好,就敢往凉水里扎?”
    陆十二立刻僵住,苦着脸皱起眉头,忙不迭举手告饶:
    “不敢不敢,我保证不下去,就看看,就看看!”
    他本就底子扎实,常年习武体魄强健。
    再加上秦砚秋日日施针调理、对症开方,又有陈芷兰精心照料饮食起居。
    身上的伤早已恢复差不多了,精气神都恢复得七七八八。
    只是还没到能肆意嬉水折腾的地步。
    正闹着,不远处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衍儿!”
    是陆沉月来了。
    林衍立刻抬起圆乎乎的小脑袋。
    眼睛弯成小月牙,小短腿不自觉地往声音来处挪了挪。
    这孩子如今快两岁了。
    粉雕玉琢的模样看着软糯,性子却极能吃苦。
    陆沉月早在他还不会走路时,就开始给他配比温和的药浴强健肌理。
    后来刚学会走路,就一点点教他扎马步、摆最简单的练功桩法。
    从呼吸吐纳到身形站姿,都耐着性子细细指点。
    林衍虽小,却半点不娇气。
    跟着学的时候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小胳膊小腿摆得有模有样。
    竟真的把基础招式记了个八九不离十。
    看得旁人都暗暗称奇。
    陈芷兰松开手,林衍迈着小短腿朝陆沉月跑去。
    “三娘。”
    一把抱住陆沉月的腿,咯咯笑起来。
    陆沉月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今天的药浴要加一味药,会有些疼。”
    林衍眨了眨眼。
    疼?
    他这具身体从出生到现在,药浴就没断过。
    疼早就习惯了。
    “不怕。”
    陆沉月笑了笑,抱起他往回走。
    秦砚秋早已在室内静候。
    窗棂漏进的浅光,落在她手边的脉枕与药匣上。
    见陆沉月牵着林衍进门,她先自轻轻叹了口气。
    “你呀,这般疼衍儿疼到骨子里,日后若真有了自己的骨血,还不知要宠溺成什么样子。”
    “自己的娃?”
    陆沉月先是一怔,随即眉眼弯起,朗声笑开。
    顺手揉了揉身边林衍的软发。
    “衍儿便是我的娃,是不是啊,衍儿?”
    林衍尚在懵懂年纪,小脑袋点得认真,奶声奶气应道:“对。”
    秦砚秋被这一唱一和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间尽是温软。
    陆沉月却得寸进尺,凑到她近前,促狭道:
    “别只说衍儿,便是你日后生了娃,那也得算我的。”
    秦砚秋脸颊瞬时染上绯色,轻啐一声:
    “行行行,将军的子嗣,便都是你的,成了吧?”
    陆沉月得了这话,嘿嘿直笑。
    秦砚秋敛了笑意,正色抬眸,忽然话锋一转:
    “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好端端的,把什么脉?”陆沉月一时没回过神。
    秦砚秋抬眼睨她:“你随将军身边这般时日,朝夕相伴,怎的腹里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话一出,陆沉月的脸腾地红透。
    她虽是武学宗师,拳脚枪法从无半分怯意,可谈及闺房私密之事,却半点经验也无。
    往日里与林川相处,哪次不是被他翻来覆去摆弄着?
    从来都是他占尽主动,辗转温存间她唯有顺从的份。
    腹中有无消息,她又哪里说得清?
    何况二人欢好频次不低,迟迟无孕,她自己心里也有几分茫然。
    陆沉月把林衍放下,乖乖伸出手腕。
    秦砚秋三指搭上去,细细诊了片刻。
    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陆沉月问她。
    “你这脉象……”
    秦砚秋顿了顿,抬眼看她,
    “气血旺盛得有些过头。常年习武,内息运转太快,这样的身子,不太容易怀上。”
    陆沉月愣了愣。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
    “得调。”
    秦砚秋起身,从药柜里翻出几味药材,
    “先把气血压一压,再慢慢养。快则半年,慢则一年。”
    陆沉月接过药包,沉默了片刻。
    忽然笑了起来。
    “哎呀,不调也没事。”
    她抬眼看向秦砚秋,语气轻松:
    “反正侯爷从没提过这事,我也不急。”
    “再说了……”
    她低头看了眼正在摆弄药匣的林衍,
    “我的娃又不少。”
    秦砚秋看她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你呀……”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芷兰快步走进来:
    “师父,宫里来人了。”
    秦砚秋一愣:“宫里?”
    “嗯。”
    陈芷兰点点头,
    “那个小胖墩公公的人,在前厅候着,说有军机大事。”
    “军机大事?”
    秦砚秋眉头一皱,顿时明白了。
    “去,把南宫先生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