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1146章,画龙点睛
    望江楼,江风猎猎。
    赵珩身着龙袍,手持一支崭新的朱砂笔,站在水边。
    四周,是山呼海啸的万岁声。
    秦淮河上,数十艘披红挂彩的龙舟一字排开,舟上健儿蓄势待发。
    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高声唱喏:“请陛下,为龙舟点睛??!”
    赵珩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在万众瞩目之下,点向龙头。
    就在此刻。
    “啾??”
    一道绚烂的烟花,在青天白日下陡然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
    这是大典的礼号。
    亦是,动手的信号。
    ……
    金色牡丹在空中碎成万千光点,缓缓消散。
    这道光,落在了鱼市街那名粪夫的眼中。
    他啃掉最后一口麦饼,拍了拍手。。
    再见了,腐朽的旧世。
    而他,将是新天地的第一缕晨光。
    “师父……”
    他低声呢喃,“弟子,去了。”
    他推起沉重的粪车,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街口冲了过去!
    “滚开!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他状若疯魔,嘶声咆哮。
    恶臭的粪车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行人惊叫着四散奔逃,咒骂声、孩童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同一时刻。
    城南狗耳巷,一个同样打扮的汉子,将粪车推到了一座三层木楼之下。
    这里是附近最大的酒楼,今日宾客满座。
    长乐街,一个粪夫将车堵在了一家布庄门口,那里是几条巷道的交汇处,人流如织。
    平安巷、龙门街……
    八个被精心挑选出的地点,八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刍狗”,在看到信号的瞬间,开始了他们最后的献祭。
    鱼市街。
    那粪夫在人群中撞开一片空地,猛地停下车。
    他环视周围那些惊恐、愤怒、鄙夷的脸,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你们这些蝼蚁,很快,就将与这个肮脏的世界一同被净化!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磨得雪亮的半尺铁钎,一把掀开粪桶的盖子,冲着里面的一堆牛皮囊,狠狠刺下!
    噗嗤!
    一股比粪水本身更浓烈、更刺鼻的古怪气味,瞬间喷涌而出!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股味道,眼中狂热更盛。
    他丢掉铁钎,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火折子。
    最后看了一眼秦淮河的方向,万岁之声依旧隐约可闻。
    这个世界,该结束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震天的嘶吼。
    “死而不亡者寿??!”
    他吹亮火折子,将那点微弱的火星,奋力抛向身下的粪车!
    火星划出一道弧线,落入那被刺破的皮囊缺口处。
    落入那不断涌出的“火油”之中。
    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焚尽一切的烈焰,迎接那将肉身化为光芒的伟大时刻。
    一息。
    两息。
    三息。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到来。
    那足以将半条街瞬间吞噬的火海,也没有升腾。
    四周,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粪夫猛地睁开眼。
    火折子掉进黏稠的液体里,挣扎着闪了两下。
    然后……
    “呲”的一声,灭了。
    一股浓郁的焦糊味,混合着秽物发酵的酸臭、烂鱼烂虾的腥臭,以及某种不明液体腐败的恶臭,轰然炸开。
    那味道,比单纯的粪水,要冲上十倍不止!
    “不……不可能!”
    粪夫懵了,他再次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亮,扔进去!
    “呲……”
    又灭了。
    他将怀里所有的火折子都掏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地点燃,扔进车里。
    得到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熄灭。
    还有越来越浓郁、越来越令人作呕的恶臭。
    “为什么?!”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
    狗耳巷。
    推车的汉子在刺破皮囊后,直接点燃一支火把。
    然后纵身一跃,整个人跳进了粪车之中。
    他要与这伟大的业火,融为一体!
    “噗通!”
    他一头扎进了冰冷、黏稠、腥臭无比的液体里。
    那火把,在他跳下来的瞬间,就熄灭了。
    他满心壮烈,却只啃了一嘴的烂泥和不知名的秽物。
    他挣扎着从车里探出头,满头满脸都挂着黄绿色的粘稠物,几片烂菜叶子还贴在额头上。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酒楼上,不少人正趴在窗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
    长乐街。
    布庄门口,人流最密集的巷道交汇处。
    推车的汉子看到信号,没有丝毫犹豫,抽出铁钎狠狠捅了下去。
    “噗??”
    就在他准备点火,奔赴伟大死亡的最后一刻,一个念头忽然钻进脑海。
    黄泉路上,岂能独行?
    总得抓个垫背的,最好是个娘们,路上也不寂寞。
    他的目光如饿狼般扫过四散奔逃的人群,最后锁定在一个提着菜篮子,跑得最慢的胖大妇人身上。
    就是她了!
    汉子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背后一把将那妇人死死抱住。
    “撕拉??”
    妇人身上那件崭新的裙子应声而裂,露出里面的肚兜。
    “陪我上路吧!”
    他狞笑着,将妇人拖到粪车前。
    妇人吓得魂飞魄散,发出短促的尖叫。
    汉子一只手箍住她,另一只手掏出火折子,吹亮。
    他高举那点火星,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
    “死而不亡者寿??!”
    他奋力将火折子扔进粪车!
    他抱紧怀里的“陪祭品”,闭上眼,等待着那焚尽一切的烈焰将他们吞没。
    一息。
    两息。
    除了那熏得人头晕眼花的恶臭,什么都没有发生。
    汉子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火折子掉进黏稠的液体里,连个泡都没冒,就灭了。
    他愣住了。
    怀里的妇人也愣住了。
    她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破的裙子,又抬头看了看这个满脸错愕的男人,再闻了闻身上沾染的、足以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气味。
    一股怒火,瞬间取代了恐惧,直冲天灵盖。
    “我操你祖宗!”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骂,妇人猛地抬起手中的菜篮子,照着汉子的脸就狠狠拍了下去!
    “啪!”
    篮子里一根硕大的黄瓜,结结实实地砸在汉子的鼻梁上。
    汉子惨叫一声,鼻血长流,下意识松开了手。
    “你个杀千刀的挨球货!”
    妇人彻底疯了,抡起菜篮子,一下,又一下,劈头盖脸地往汉子身上招呼。
    黄瓜滚了出来,她就捡起黄瓜砸。
    白菜散了一地,她就抓起白菜梆子抽。
    “让你撕老娘衣服!让你弄脏老娘身子!”
    “打死你个天杀的臭流氓!”
    原本惊恐逃窜的行人,此刻都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胖大妇人,追着一个手足无措的汉子满地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