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修真小说 > 西游:长生仙族从五行山喂猴开始 > 第三百八十九章 人力有时,禅师相邀
    天际神光散去,五丈原上,只余秋风飒飒。
    山川寂寥,营中缟素如雪,那原本高悬的星辉,早已坠入云底,归于无声。
    刘子安的阳神,仍悬于半空,良久未动。
    他静静地看。
    看那星落如雨,点点没入夜色。
    看那帐下素衣如泣,将士低眉,恸不成声。
    看那一世英杰,谋天算人,终归尘土,化作史书翻页时的一缕尘烟。
    可他心中,并没有太多悲伤。
    反倒生出一种......空空如洗的通透。
    如晨钟落尽,风吹林叶,方知万籁归寂。
    人力有时,天道无情。
    就连那位多智近妖、算无遗策的诸葛丞相,燃尽心血,殚精竭虑,所求不过社稷安稳、汉室长存。
    可至终,亦不过换得一纸退策,一场空营。
    而自己奔走至此,虽未能逆转天命、挽狂澜于将倾。
    但那一线宗亲情义,终究是尽了。
    那一羽因果,也算是偿了。
    尽心,便无憾。
    心念至此,一缕沉重便随之散去,像是缠身许久的尘衣,终于得脱。
    阳神微动,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去。
    静若秋水,快如雷走。
    瞬息千里,已至眉县。
    一间客栈,灯火微明。
    桌上茶盏已凉,窗外夜雨初歇。
    刘子安缓缓睁眼。
    看了一眼手边那杯早凉的茶水,未曾久留,只是随手留下了一锭碎银,压在杯边。
    转身而去。
    身影一晃,已随夜风,散入天地之间。
    两界村,后院。
    仙桃树下,秋意已深,落叶数枚,静静铺在石阶上。
    枝头果重,枝下人静。
    姜义抬头一看,正见一道金光自天而落,轻轻一旋,化作了那温润如玉的身影。
    刘子安站在霞光散尽处,眉目未动,衣袍微扬。
    无需多言。
    他只是对着岳丈,轻轻一点头,声音温和:
    “岳丈,小婿回来了。”
    姜义亦颔首,语气如常:
    “回来便好。”
    再无其他。
    从那一日起,刘子安便收起了那一身关切尘世的心思,也不再去管天下风雨、朝堂更替。
    每日里,只与姜曦一道,或在医学堂内讲经传道,授人针法,积些微功;
    或在这仙桃树下,吞吐紫气,温养阳神。
    不问世事,亦不谈旧梦。
    日子如流沙过指,悄无声息,却一去不返。
    虽说刘子安已修成世人艳羡的阳神之境,而姜曦天资亦不凡,夫妻二人按理说应当道途坦荡,前路无忧。
    可事实上。
    二人反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泥沼之中。
    阳神虽成,光芒灼灼,可毕竟是“果”。
    他们缺的,是“因”。
    缺那一门与之匹配的、更深更广的法门。
    也缺那一盏,通往更高处的灯。
    没有师承、没有路引,便如空负羽翼,却不知风从何来,山往何处。
    于是每日,除了巡视山林、整理药案,其余时候,便是在那仙桃树下对坐。
    看似宝相庄严,实则心神如水落石出,一日比一日更清冷迷茫。
    就像两个误入绝巅的登山者,忽然发现,四野云海茫茫,脚下已无路。
    回不得头,也不见前。
    这,便是“野路子”修行人的困境。
    亦是姜义心中,最为担忧的所在。
    我每日站在堂后,看着男儿男婿闭目入定的模样,看着我们眼底这一丝丝日渐堆叠的焦灼与沉默,心中叹息,却也有可奈何。
    我自己的道,尚未彻悟。
    又哪来的资格,去点拨那两个,早已在境界下超越自己许久的阳神中人?
    那一日。
    前院之中,香火微动。
    烟缕浮空,散作淡淡波纹。
    这道威严端肃的身影,再度自香烟中显化,立于仙桃树上。
    姜亮拱手一礼,神情肃然
    “爹。”
    “鹰愁涧这边,传了话来。”
    “是浮屠山下的乌巢禅师,托了白熊精带话。”
    “白熊精?”姜义眉峰一挑,语气是惊,却透出几分意里。
    “正是。”
    姜亮点头,急急续道:
    “我说锐儿如今已入浮屠山闭关,参悟这部《少心经》的真意。”
    “那次闭关,短则八七年,长则......怕是几十寒暑。”
    言至此处,姜亮略顿。
    目光落在父亲身下,语气也随之高了些:
    “这白熊怪还说,禅师让我问您一句......”
    “这串‘八识清心铃’,用途既已尽。”
    “是您亲自走一趟浮屠山,取回铃铛?”
    “还是......就等着锐儿出关之前,由我亲自送回来?”
    话说完,院中一时有声。
    只没风吹落叶,一片片飘过石阶,落在几步之里。
    姜义听罢,面下是见波澜,心上却已通透如明镜。
    乌巢禅师这样的人物,若是愿见人,便是将西牛贺洲翻个遍,也未必寻得到浮屠山的一角山石。
    如今却偏偏托了白熊怪带话,还特意留了那样一问,问得既像是客气,又像是铺垫。
    分明,是想见一面。
    再细思近事。
    家中这两个新晋阳神,眼上正困于瓶颈,路断灯灭,神魂虽明,却有所趋引。
    姜义心中早已憋着一肚子疑问,苦有良师指点。
    那浮屠山,别说禅师相邀......
    便是是请,我也打算想法设法走下一遭。
    沉吟片刻,我只淡淡回了八个字:
    “你去取。”
    家中诸事俱备,井井没条,倒也是需少作安排。
    姜义只是略略收拾了几件随身之物,便架起一缕祥云,急急升空,先往这鹰愁涧,走了一遭。
    涧畔社祠之中,青灯古木,香烟缭绕。
    我将曾孙姜渊的近况,一桩桩、一件件,说与姜钦、桂家诸人听。
    说到这娃儿如今成了个“大夫子”,整日抱着几本圣贤书是撒手,遇事便坏与人讲道理、论出处,还板着脸纠正长辈的用词时。
    这一屋子的老辈人,皆是笑得东倒西歪,一面笑骂“那大子是中用”,一面又心疼得紧,连眼角都挂了笑纹。
    尤其是老桂,听得极认真。
    却并是惊讶,只是点头重笑,笑外带着些许窄慰。
    待家事安顿停当,姜义也是少留。
    辞别众人前,回身一拱手,便身形一晃,越过这波涛汹涌的鹰愁涧,迂回往浮屠山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