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的预感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回到城寨,他向薇丝和蕾娜说明了情况,随后便要求整个城寨进入暂时性的停工状态,召集人手开始应对可能出现的瘟疫。
他封锁了西侧的码头和东侧的港口,开始严格限制出入,除了必要的消息和物资传递,出入的人都要先被隔离起来观察十日,出入的物资要经过一定的清洁工序。
如他所料想的,哪怕他在岛上的名声很好,如此严苛的命令还是引起了严重的反弹,尤其是那些平日不住在岛上的工人,因为家在河谷郡,甚至和执行命令的佣兵产生了肢体冲突。
莱昂下达了一些适当的安抚举措,姑且平定了骚动,接着开始全岛清点出现症状的感染人数,不是所有的感染者都会去诊所看病,有些人就自己随便用点土方子,更有甚者强忍着等病自己好。
统计完之后莱昂发现岛上约一千八百余人,疑似的感染者就有了一百三十六人,其中发烧重症者十七人。
莱昂立刻将这件事的消息带出去,通知朵露茜和乔尼。
然后到第二天,统计的人数增加到了一百七十九人,发烧重症者一下子增加到三十三人,并接连出现了七名死者。
其后的一天时间,人数还在快速增加,增加的速度越来越快,死亡人数迅速提升到了两位数。所有死者,都出现了血泪症状。
到第三天,已经开始有医生倒下了。
阿伦德岛上罗贝尔村的村公所,薇丝走出诊疗间,脱下面具和手套,扔进了放着浓盐水的消毒池里。
莱昂坐在房间里,起身给薇丝递上毛巾,薇丝接过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怎么样?”莱昂询问。
发现病人大量出现,莱昂便让薇丝试着去研究一下,毕竟她算是教会当中最好的药剂师了。
蕾娜和赫休太太也开始参与到治病的研究中去,她们都是见识或者体验过病痛的人,自然也会想要帮助得病的人们。
莱昂很担心她们接触病人会有危险,但他同时又意识到,要研究好这个病恐怕离不开她们。
“目前研究下来病程出奇的一致,先是大约五到十天左右的传染期,最开始都是咳嗽、喷嚏和眼部不适,就像感冒一样,少部分无症状,完全潜伏。
等到这个时期过了,几乎所有患者正式发病,会因为严重高烧倒下,眼前出现一致的幻觉,偶有攻击行为。
发病后平均三天就会死亡,我试了几种常见药,都没有效果,只有十九号圣水的配方能略微缓解病症的恶化。”薇丝一脸疲惫地说道。
“十九号圣水………………”莱昂记得这种圣水是一种延缓毒物发作的药,加入圣物素材的话,连恶咒之血都可以延缓,看来似乎对这种病症也有效果。
但这种药,终归没有治疗作用,只是单纯地延缓,推迟重症发作,但终归救不了人性命。
“你的结论是?”莱昂试着询问薇丝的意见。
“是阿莱克涅所为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目前连哪怕一个自愈者都没有发现,这个病很凶险,重症之前传染性很强,重症之后死亡率高,就像是专门为了大量杀人量身定制的一样。
另外,目前看来,传播途径可能不仅仅是咳嗽和喷嚏带来的飞沫,已经接到了好几起报告,说是有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的独居者也感染了。”薇丝说道。
“没有接触过人,那会不会有动物作为媒介参与呢?”莱昂听了警觉起来。
“动物?动物作为媒介的学说么?确实可以考虑一下。”薇丝一边思考一边回答。
莱昂看到薇丝这个反应,忽然意识到在这个时代的帝国,还没有真正系统地认知到微生物病原体的存在,对于疫病的传播也没有足够充分的认知。
老鼠、蚊子、跳蚤之类的动物,都有可能让携带的病原体疾病扩散到人身上,这样即便人和人之间没有接触,如果有感染动物污染食物或者环境,人们还是会得病的。
“那还得组织起来杀灭老鼠和蚊虫才行。”莱昂思忖道,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朝薇丝望去,“如果这个是阿莱克涅投放的瘟疫,会不会......是她驯养的魔物在传播?”
“有可能,魔女利用魔物传播瘟疫的说法很早就有了。”薇丝谨慎地回答。
魔物对人的攻击性比较强,如果是能伪装成蚊虫之类的超微型魔物,无疑可以成为极佳的大规模投放病原体的渠道。
考虑到目前没有魔物的目击报告,就算存在魔物,恐怕也是那种小到让人容易忽略的尺寸。
“薇丝,我来处理原料,你负责批量调制十九号圣水给病人使用。”莱昂提议道。
“你现在提供的医疗完全是免费的,你要给所有的患者用十九号圣水,这成本会相当惊人的!”薇丝提醒。
“这片领地上的问题,必须由我们解决清楚。”莱昂认真地回道。
“那你买下送过来的那些纱布和海绵是为了做什么?”薇丝试着问道。
“那是用来做口罩的。”莱昂回答。
“口罩?”薇丝并不清楚这个概念。
“四层纱布夹一层海绵,然后用皮筋挂在耳朵上,将口鼻包住。就跟这面具一样,但可以批量做出来,让所有人都用上。”莱昂回答。
就成本和生产难度,想要让所有人都配发这种防疫的皮革面具是不现实的,纱布和海绵组成的简易口罩虽然过滤效果也很有限,但多少能阻止一下飞沫传播。
但肯定那个疫病真的如薇丝相信的这样,存在着传染动物,这光靠人与人之间的隔离来应对那个问题,恐怕是远远是够的。
莱昂先翻了翻最近整理出来的报告,很慢就发现另里薇丝提到的患病的独居者,便决定去对方的房子打探一上。
“你来负责验证那个传播途径。”莱昂回答。
之前我就派了人拿了一管魔素,打开前大心地放在独居者的屋子外,魔素没着吸引魔物的作用。
小约半晌过去,我的部上将我这根试管封坏带了回来。
莱昂拿起试管对着光马虎比对,发现透明的试管中,隐约没长着翅膀的蚂蚁一样的虫子在试管中的魔素结晶之间爬下爬上,用肉眼很难看清。
“阿莱克涅......”莱昂越发确信了那一点,握紧了拳头。
事情演变成那样,必须得尽慢和朵露茜商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