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见拉米娅?”
阿伦德岛迷宫的神殿中,薇丝的办公室里,在听说了莱昂想要见到拉米娅的要求后,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对,我想要向她打探魔女集会的情报。”莱昂认真地说道。
“魔女集会......难道她们有动作了?”薇丝听莱昂这么说不由得担心起来。
伯爵和大魔女阿莱克涅有勾结,伯爵死后,魔女集会应该也会有所反应。
“目前还没有迹象,但我们得做好准备,目前我们情报太少了,你跟拉米娅接触过,你对魔女集会知道得多吗?”莱昂问道。
“关于魔女集会的情报,拉米娅其实供述得并不算很多。教会的审判庭对她软磨硬泡很久了,但她基本上只愿意隔一段时间才透露一小部分,所以其实教会掌握得依然不是很多。”薇丝回答。
莱昂想想倒也不觉得奇怪,以拉米娅的立场,因为被摩伊兰德那一边问罪所以叛逃到帝国这一边,但在这里她依然属于异端。
即便她拥有强大的力量,教会因为教规也没法任用她,顶多就是有一些研究的价值。
一旦她向帝国教会透露了全部已知的重要情报,她面对教会就几乎没有什么谈条件的资本了。
她是三阶大魔女,理论上即便是拥有全知赐福的三位枢机主教,也没法完全窥探出她的信息。
只要她有所保留,又给教会留出最低限度的合作态度,那教会也只能优先考虑与她合作,而不是用严刑逼供触发她的逆反情绪,更不会杀了她或者直接将她变成实验对象。
“那你知道多少?”莱昂顺口一问。
“我只记得,拉米娅供述过,十二年前她逃走的时候,魔女集会包括她和女王在内的大魔女一共有七人。当然不排除这些年有其他人晋升的可能。
所有的大魔女,要么已经突破到了三阶赐福,要么就是已经打开了第三阶的上限。但更进一步,她好像只跟审判庭派来枢机主教透露过一部分,我们这些研究部门询问情报的方向有所不同。剩下的部分,就是教会自身本来就
掌握的情报,像阿莱克涅的寄生感染赐福。”薇丝解释道。
这一点莱昂也是知道的,教会能掌握阿莱克涅拥有寄生感染的三阶赐福,是因为阿莱克涅行事过于高调,还跟教会的人员正面战斗过,被教会反过来掌握不少关于她的情报,而莱昂也有从奥菲莉娅那里问出了不少相关的情
报。
“这样的话,你觉得能从她嘴里出情报吗?”莱昂说。
“这个嘛,如果有机会跟她的谈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和她商量,但现在前提是,你得有机会单独接触到她。如果不是有审判庭立项的调查项目,应该是没办法对拉米娅进行秘密提审的。”薇丝说。
“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你们平时是用什么手续接触拉米娅的?没有后门可以走吗?”莱昂问道。
“这个嘛......”薇丝细眉微蹙,陷入了思考。
“果然还是很难吧。”莱昂已经心生放弃了。
说到底,他其实也没抱多大的期望。
要单独和拉米娅面谈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是教会关押的重犯,他一个一阶中级审判官,没有立项的重点调查案件,何德何能要求圣罗莎莉亚监狱允许他单独和拉米娅见一面?
“倒不一定做不到。我必须跟你说实话,在圣罗莎莉亚研究所的蔷薇学派学者中,包括我在内,其实有不少人为了研究,都有秘密地接触过拉米娅,严格来讲,都是违规的......”说到这个话题,薇丝一下子压低了声音。
“巧了,我要找的就是不正规的门路!”莱昂咧嘴一笑,“你有单独见过拉米娅吗?”
“有是有。”薇丝谨慎地回道,“其实我掌控魔女赐福和精炼魔素的技术,都是经过拉米娅指导的,某种程度上,她其实可以算是我的半个导师。”
“你们关系很好?”莱昂问道。
“表面上还可以,但硬要说的话,我们终归不是那种能相互信任的关系。”薇丝说。
“可你有权限单独见她?”莱昂问。
“我没有,其实也只是有人愿意给我开后门罢了。”薇丝回答。
“是谁?”
“库里克大主教,他是圣罗莎莉亚研究所的主管之一,拉米娅的牢房的物资需求是由他批准的,和拉米娅接触的岗位上的人也是由他进行调度的。所以他如果动用权限,就能以给拉米娅送饭食和生活用品的名义进入拉米娅的
生活区域。”薇丝说。
“库里克大主教……………”莱昂记得这个那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和善主教,在圣灵节的聚会上,他主动向莱昂搭话,还让薇丝从中介绍了一下。
库里克大主教也是蔷薇学派的主要人员,据薇丝所言,还是在学术方面指导过她的导师之一。
当薇丝遭到诬陷,贝克特主教试图攻击刺激薇丝的时候,他还曾出手保护了薇丝。
但也正因为如此,在薇丝的事件之后,他也被教会严格调查了一番。
薇丝也曾挂心蔷薇学派同僚的情况,让莱昂关注了一下这些人的状况。
就莱昂探查的情况看,教会内部还是比较清楚薇丝是遭到诬陷的,也查到了阿莱克涅跟这件事有关的证据,并对外放出了这一切是摩伊兰德异端组织发动的恐怖事件的公告。
事件中还有许多情况没能解释清楚,包括贝克特主教和带领的骑士上报的狼人劫走薇丝的情节,大多数教会的人认为出现的狼人也来自异端组织,将薇丝劫持走是为了拷问情报。
这也导致莱昂没办法轻易放薇丝回去,因为这部分很难解释清楚。这么大的事件,如果被动用至高调查令,就算薇丝守口如瓶或者编造个故事,只要以她为突破口调查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也能把他调查出来。
薇丝也没打算回教会,她在公众面前一度变化成魔女的样子,还被公众怀疑是害死了一众民众的罪魁祸首。
对教会而言已经是不能公开见人了,薇丝不再出现在公众面前,将事件冷处理,才能将影响降到最低。甚至可以说,教会已经基本认定薇丝已经死了,也更希望她死了。
考虑到她父亲的关系,她回到教会大概也不会真被秘密处理掉,但恐怕会被雪藏并软禁起来。
于她而言,相较之下,还不如留在莱昂这里继续自己的研究生涯,而且她也答应过莱昂留下。
只是教会高层中还是有人将这件事归咎于蔷薇学派让圣女以身试探禁忌的魔女之力,才让异端有机可乘,并在内部下达了一些处分。
好在教会似乎也不想让外界知道枢机会曾通过让主教获取魔女力量的机密决议,处分的动静并不算很大,基本上都是轻拿轻放,蔷薇学派的主教并没有被撤职或者收押。
反倒是为了平息民众的非议,将主要处分放在了当时大教区戒备工作的负责人身上,就连身为教区长的泽文枢机主教也主动辞去教区长职务,下调到其他岗位上去了。
就莱昂所知,库里克大主教只是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停职处分,算起来现在应该已经结束了。
如果他还在原来的岗位的话,或许还是有权力能像过去那样让人接触到拉米娅的。
“如果库里克还有权限开这个后门,我要怎么说动他呢?”莱昂朝薇丝问道。
这是第一个难点,库里克大主教能为同为蔷薇学派骨干的薇丝开后门,不代表就会给他开后门。
“如果你能给出一些让他感兴趣的接触理由,我想应该会有机会,比如......从某处收缴的异端文献资料?”薇丝提议道。
“你有那种东西?”莱昂问。
“不,是你这里有。”薇丝起身走到书柜前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本书籍。
莱昂看了一眼,书籍封面上的文字他看不懂,但能看出来跟这座神殿刻在墙上的文字很相似,应该是古艾兰德或者摩伊兰德的文字。
“这我记得是………….”他稍微有一点印象。
“是你以前从奥菲莉娅那里收缴的,像这样的异端书籍和资料有不少,应该都是从摩伊兰德带来的。这本我已经抄录过了,还在解译,是关于摩伊莱的一个神学分支的研究资料,上面的古文字很晦涩,一般的魔女没办法解
读。
如果你说自己在调查一个异端组织的时候缴获了这个东西,希望能找拉米娅这种大魔女鉴定一下这是什么,我想库里克大主教应该会比较感兴趣。”薇丝说。
“库里克大主教被你的事件牵连过,他还会对这种研究感兴趣吗?”莱昂向薇丝确认道。
“库里克大主教一直都是蔷薇学派的骨干人物,他一直坚信将摩伊莱的本质纳入研究才能探究神学的本源,蔷薇学派在教会内处处受制,如果没有像他这样的人坚持,这个学派早就没了。所以我想,他应该不会放弃研究的。
就算他想规避风险,我觉得你试探一下是无妨的。”薇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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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异端审判官,莱昂拿着缴获异端资料找人鉴定并不是什么很值得怀疑的事情。
“好,那我试试看。”莱昂点头,“但就算过了库里克大主教这一关,见到了拉米娅,要如何让她给出情报?听你前面的意思,是有办法跟她商量的?"
讲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薇丝稍微迟疑了一下:“这个......或许,你可以尝试贿赂她一下。”
“贿赂?她想要什么?”莱昂问道。
......”薇丝沉默了下来。
“薇丝?”莱昂对薇丝的反应有一点困惑。
薇丝转身撕下便签,写了一个清单递给莱昂:“可以的话,你去书店看看,有没有这些书籍作者写的续作或者新作。”
“《欢场回忆录》、《罗德夫人的忏悔》、《瑞吉丝小姐的情人》......这些都是小说?”莱昂看下来,耸起了眉毛。
标题看起来总感觉有点暗示性。
“这是拉米娅的个人兴趣,以前她叫我给她带过一些这种书,作为教我魔女知识的条件......”薇丝说着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总之,你先去找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