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你太太的墓就在那座墓园里?”莱昂随口问道。
“嗯。不过先说好,你就算把那座孤儿院怎么样了或者把那女人挖了,我也并没有什么所谓,少一点负担对我来说反而轻松,所以以后最好不要以为那样就能要我做事。”奥登神父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你是不是把我想象得太丧心病狂了一点?”莱昂皱眉。
奥登神父耸耸肩。
“不过你这个故事,倒还是不错的。”莱昂评价道。
“说到头你还是没有相信嘛。”奥登神父说。
“你这老骗子编的故事还少吗?这事儿压根就没法求证,那孤儿院说不定都是你拿来洗钱的机构,你定期检查他们经手你的钱也不奇怪。你迄今为止拿来洗钱的项目,哪个没有点背景故事?”莱昂说。
以福利项目的名义进行洗钱可太常见了,如果那孤儿院就是奥登神父建立起来洗钱的设施,取什么名字也是他说了算。
以神父的作风,利用假结婚来处理资产的操作也不奇怪。
就算真有这么一个过世的妻子,这其中的情节,压根也没法求证。这么一个故事,还能在适当的时候用来稍稍改变人们对声名狼藉的他的印象,从而让他更为顺利地行骗。
这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倒是。”奥登神父倒也不否认,“不过你信或不信,对我来说也并没有什么所谓,这故事就算是编出来也不是拿来给你用的。
“不过你这故事如果都是真的话,那我在身边岂不是找不出比我更混蛋的人了?”莱昂突然来了一句。
“什么意思?”奥登神父没听明白。
“资助孤儿院,照顾死去的弟兄的家属,赎回自己的家族,钻研知识发展技术,治病救人,拯救家人......你们这些人都有高尚的目标,只有我,归根究底是为了我自己。”莱昂有些感慨地说道。
“为自己而活有什么问题吗?”奥登神父反问。
莱昂想了想之后笑笑:“确实,为自己而活又能有什么问题呢。”
“我们还是干好各自的事情吧。那么,有了阿黛尔小姐帮你搞的慈善基金,你说的那个麻烦的人物应该就能搞定了?”奥登神父向莱昂确认。
“希望如此了。”莱昂回道。
三天后,阿伦德岛码头,一座停靠在码头的武装商船上,甲板上几乎站满了全副武装的人员,这些人员被清晰地分为两拨,一队是船上的水手,属于乔尼的手下,另一队是码头上的佣兵,是莱昂在码头布置的守卫。
两拨人马在甲板上列队相对,严阵以待,但并没有很明显的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们只是在等,等船长室里谈判的结果。
而此时船长室,莱昂和乔尼两人隔着航海图桌坐着,乔尼身边有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绅士扮相的男人,正飞快地比对着莱昂交给他们的资料,和他们自己这边最近收集的捐款账目。
莱昂交给他们的资料是阿黛尔整理的,条目清晰,所以比对起来相当顺利。
“没有任何问题,船长。”那人恭敬地将资料递给乔尼,“我们之前也确认过了,第一批名单上的人,已经顺利地收到了捐款。”
乔尼默默拿过那些资料,看了莱昂一眼,莱昂脸色平静,等待乔尼回应。
乔尼从资料里抽出一张莱昂签过字的授权书,递给身边的人:“那你把剩下的手续办了吧。”
“是,船长。”对方恭敬地行礼,拿着授权书离开了。
利用那张授权书,乔尼的部下将在名义上为阿伦德子爵代理这笔慈善基金的运营。
从此以后,莱昂只需要负责为这笔基金筹钱,运营方面完全交给乔尼的人,他们会负责将钱送到需要的人手里。
等那人拿着授权书离开后,莱昂开口问道:“怎么样,这样算是达成你的要求了吧?”
“这慈善基金里的钱可不够一年开销啊,马斯坦就算是刚开始雇我,也不会像你这样小家子气。”乔尼还在挑毛病。
“我说了,你想让我付够了钱,就得帮我把其他地盘拿下来。”莱昂说。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将迷宫的重点放在扩大魔物的饲养规模上,屠宰的魔物数量减少,魔素产量也有所减少。由于伯爵死后他对其他地盘的供应也断了,魔素的生产压力倒没那么大。
虽然不用再给伯爵上交分成,但总体收益还是减少了一块。而花在乔尼的慈善基金和领地洗钱项目上的前期投入,却是巨大的。
只是就算没有这些开销,乔尼之前的总体开价,就算以他两块地盘上的收入也是很难完全负担得起的。
他必须拿到其他地盘的份额。
“放心,既然我不努力工作一下我的老板连报酬都付不出来,那我除了努力工作还有什么选择呢?”乔尼在这个时候依然不忘挖苦一下莱昂,“从现在开始,你地盘之外的威胁,我会帮你处理好,还有出了你地盘后的运输工
作,我也会安排好,伯爵剩下的地盘,我也会帮你拿下来。
“要先攻下哪块地盘杀鸡儆猴吗?”莱昂问道。
以他和乔尼联手的实力,要攻下任何一名干部的地盘,都是轻而易举的。以武力迅速镇压一名干部的地盘,就能对剩下的人形成足够的威慑力。
乔尼闻言不屑地笑笑:“你怎么还是这种街头小混混玩命的思路?靠运气火并死了伯爵你就火并上瘾了?”
“你才是挖苦我上瘾了吧?有什么指教不妨直说,别老阴阳怪气的。”莱昂回道。
“你现在的第一个目标是坐上伯爵的位置,就要好好学学伯爵的做法。对付这些普通的干部,他会亲自下场吗?”乔尼说。
“他对付我就亲自下场了。”莱昂摊手。
“那是因为你这混球绑了他女儿,而且想想他亲自下场后的后果是什么?你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伯爵最大的错误之一,就是想要亲自处决你。他的地位,他的势力,都比你强太多了。
但他如果跟你玩命,你们的命就都只有一条,很多优势都会变得荡然无存。身居高位者跟低位的人玩命,怎么算都是亏的。你如果想要坐上高位,就得学会高位者的思考方式,这世上有很多手段震慑别人,并不一定非得靠流
血,至少不一定非得你下场流血。”乔尼缓缓说道。
伯爵的思考方式.......莱昂暗自咀嚼这个说法。
乔尼说得不无道理,一直以来从哈梅尔镇的魔素贩子到伯爵手下的干部,他都是一路拼杀上来的。
说到底他能杀死伯爵,也不过是恰好抓住机会将伯爵拉进了这个他所擅长的领域,他正是习惯拼杀的时候,而伯爵已经淡忘了那种感觉。
伯爵身居高位多年,虽然几乎忘记了怎么拼,但那种自上向下的管理方式,伯爵确实远比他得心应手,他将来想要爬到伯爵所在的,甚至是比这个更高的位置,就得学会不同的处世之道。
“你教我该怎么做?”莱昂问道。
“我会教你,我会把剩下的地盘打包好安排给你,老老实实等我通知就行了。”乔尼似乎懒得跟他多做解释。
“我需要等多久?”莱昂问道。
“一个月内,我就给你安排好。”乔尼回道。
“那就好。”莱昂点头。
“不要忘记了,我只是形势所迫跟你交易,不代表我不计较之前发生的事情,说到底现在你也只是勉强让我能维持以前的状况罢了。”乔尼指着莱昂叮嘱。
“我也没打算博得你的好感乔尼,你觉得我对你有价值所以跟我交易,你以为我不是这样?”莱昂反问道。
“哼。那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我跟你喝一杯庆祝我们的合作?”乔尼一摊手。
“行,我等你消息。”莱昂站起身来准备道别。
但就在这个时候,乔尼突然又来了一句:“小子,你应该要明白,以你现在手上的牌,别说超越伯爵,想要成为伯爵都是不可能做到的。我提前跟你说好,你现在的迷宫产量,就算不考虑伯爵自己处理的福菜地区,也还是不
足以满足所有地盘的。”
“我已经在扩大生产了。”莱昂说。
“一个迷宫的产量,还是不够的,事实上你供应的魔素,还不到伯爵整体需求的四成。”乔尼说。
“剩下的部分,伯爵还是靠从魔女集会进口么?”莱昂问道。
“对,就算从你这里得到了供应,为了满足剩下的需求,也为了维系和魔女集会的关系,伯爵还是选择继续从那里进货。”乔尼说。
“那我们难道不能吗?伯爵的远洋运输是你在管吧?”莱昂问道。
对魔女集会,伯爵死后,她们应该是急需扶持起下一个伯爵的。
“你认真的?问题是你就是搞死了伯爵的罪魁祸首,而且你也在生产魔素,是她们的竞争对手。更不用说,你的影响力不比伯爵,弄死你可没有多大的后果,你说那帮大魔女知道了你的存在,是优先选择除掉你再扶持一个可
控的人呢,还是让你这个搞死伯爵的疯子代替伯爵的位置?”乔尼指着莱昂反问道。
“行吧,但......她们应该迟早会查到伯爵死了的消息吧。”莱昂说。
而且魔女集会如果跟这边的地下市场有持续接触,还能进一步得知是伯爵手下的干部芬里尔在阿伦德岛上除掉了伯爵,这在地下世界早已不是秘密。
“摩伊兰德路途遥远,那边知道这边的情况需要点时间,但你还是小心着点吧。和伯爵合作的大魔女,阿莱克涅可是个十足的疯子,可以的话,我是真不想跟她多打交道。”乔尼轻轻摇头,“说不定对你来说,比起教会,魔女
集会那边的威胁反而更大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