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脑震荡不是回家养着就行吗,咋住了这么多天还不回家呢。”
小护士看了张娟一眼,清了清嗓子,背后讲究病人不太好,还被人听见了,她们有点小尴尬。
“我啥也没听见。”张娟眨巴着眼睛。
小护士以为这也是个爱听八卦的,就说:“她有点严重,有轻微的脑出血,还要观察几天”
“那会不会变成傻子?”张娟期待地问。
“不会,反应可能会迟钝一些,以后要特别注意,不能磕到头,很容易引起大量出血,那样轻则瘫痪重则命就没了。”
小护士一边干活,一边跟张娟闲聊,张娟也得知小梁被厂里转给派出所了,刘母伤情严重,后续还有治疗费什么的,厂里不想找麻烦,直接交给公安了。
张娟走出医院,刘母好了之后,肯定得去她娘家找她,摆摊干个几天看看,如果能养活自己,她就不回去了。
到现在张娟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离开刘家,她还是有点怕,自己养活不了自己,到时候无家可归,她一个没工作的女人该怎么活,她不像刘梦娇手里有钱。
回到刘梦娇的住处后,张娟跟刘梦娇说了刘母小梁的事。
“嫂子,以后家里的事,不要跟我说了,我离开了,就不打算回去了,他们把我卖了,我把家底掏空,把你拐走,也算报复他们了,从此以后就当陌生人吧。”
刘梦娇想彻底跟家里有个了断,不想再知道他们的事了,好也好,坏也罢,都跟她没关系了。
张娟点点头,她还是放不下,是对自己不自信,心里没底。
吃过晚饭,刘梦娇给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出门了。
也没跟张娟说干嘛去,张娟想问,和刘梦娇的关系没到那个份上,两个人现在住在一起,也因为这是封老头的地方。
刘梦娇转了一次公交车,到了小梁家,这个时候外面天还没有彻底黑,刘家漆黑一片。
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大门,一个小脑袋从房门里伸出半个,警惕地看着大门口。
“小朋友,我是街道的,叫你奶奶出来。”
小孩转身进了屋,没一会颤巍巍的老太太被一个小孩拉着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梁进去,目前对祖孙几个影响不大,回来孩子们还要挨打,不回来几个人还不用提心吊胆,就是粮食吃完了,不知道怎么办,他们老幼病残的也没办法赚钱。
老太太这几天睡不着觉,她活了这么大岁数,死就死了,这两个可怜的孩子怎么办?
“奶奶,我是街道的,过来看看你们。”刘梦娇在大门口冲着老太太说。
“街道的啊,快请进,快请进。”老太太赶紧让孩子去把大门打开。
“同志啊,我儿子进去了,他犯错误了,我也不指望他能回来,我活这么大岁数也活够了,可是这两个孩子可怜啊,我怕我死了,这两个孩子得饿死。”老太太苍老的脸上都是苦楚。
刘梦娇看着地上站着的两个小孩,浑身脏兮兮的,头发都黏在一起,身上的衣服都看不出颜色,这一窟窿那一个洞的,脚上穿着露脚指头的夹鞋,脸上青青紫紫的,小手上都是冻疮。
她看着眼睛一酸,“大娘,我不是街道的,我是刘梦娇,跟你儿子相亲的那个。”
老太太惊了,把两个孩子扒拉到自己的身后,“你来干什么?家里的钱,我儿子都给你了,你还来干什么?不对,都被你骗走了!你赶紧走,要不我报公安了!”
老太太强装镇定,威胁着刘梦娇。
“大娘,你别激动,这个你拿着,这是您家的钱,现在还给你们”刘梦娇把一千块钱塞到老太太的手里。
老太太手里捏着钱不知所措,“咋还回来了?”给出去的钱还能回来??
“本来就是你家的钱,大娘钱你收好,别让别人知道。”刘梦娇起身走了。
老太太死死地赚着钱,这是他们祖孙的救命钱,她肯定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刘梦娇走出刘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本来她觉得小梁也不是啥好人,骗了就骗了,让他跟刘家闹去。
但这几天她总梦到瞎眼的老太太和两个孩子饿死在冰天雪地里,挣扎了几天,还是决定把钱送回来,她没有这钱不会死,那祖孙三人就不一定了,没想到她刘梦娇也有不爱钱的一天。
刘梦娇看着点点星空笑了。
第二天一早,封老头去老五那里拿袜子。
老五看封老头这两天就跟老鬼似的,眼窝深陷,走路都打晃了。
“死老头子,你厉害,你第一,你去海里开飞机,为了个孩子,你老命都不要了,别孩子还没出声,你先挂了。”
“死崽子,你就没个好话。”封老头给了老五一杵子,他都多累了,咋就不能心疼心疼他。
“你跟个大烟鬼似的,跟鬼进屋了一样,看你这样,坏话你都听不着几句了。”
“别废话,袜子给我拿几百双,卖完给你钱。”封老头不想听老五咒他。
老五叹了口气,像看着不争气的孩子一样,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给,我妈给你的,省点花,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别女人一吭叽,你就往出掏钱。”
封老头气得直喘粗气,他应该找他大哥的,这瘪犊子迟早得把他气死。
“别废屁了,赶紧拿袜子,吃冰棍拉冰棍你没话了,把钱给你妈,我做买卖了,以后能养活我自己。”
封老头硬气起来了,昨天他跟着老赵头出去摆一天摊了,老赵头偷偷告诉他,一天能挣好几十呢,就算三个人分,他一天也能分十块,够他活了。
“那太好了,要是真有崽子了,你也自己付款啊,”老五一脸坏笑。
封老头刚硬起来的腰板……
“关你屁事,又不用你拿钱,赶紧给我拿货!”
“床前明月光,肚子饿得慌,白天走四方,晚上回家补裤裆。”老五一边往仓库走,一边吟诗气封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