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与荀攸连忙起身见礼。
荀攸又作为引荐人,正式地分别向羊与荀?都介绍了一番双方的身份,便陪坐于一旁。
坐在主位之上的羊,再一次致歉道。
“耽实不知荀君今日便到洛阳,不然今日定然留在府中静候荀君大驾光临。”
“?不过一无名之辈,当不得这般,若是少傅不弃,且称我表字文若即可。”荀?平稳地回答着,言行之中尽显温润君子之风。
论皮囊卖相,在羊耽所见过的士人中,除了袁绍外,就当数荀?为佳了。
且羊耽在踏入了待客厅后,就嗅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香味,越是靠近荀?,这香味就越是显得清晰。
“荀令香”的美称,确实名副其实。
而双方在稍作客套后,羊率先给荀?出了一个难题,那便是将刘宏与何进对自己的示意都透露了出来。
皇子辩重回皇宫,还有着种种礼节需要进行,这期间免不了五到七天的时间。
待皇子辩回到皇宫之后,这教导之事方才正式开始。
因此,羊耽这一问,无疑既是在考究荀?的能力,也是在试探着荀?的心性。
毕竟从原轨迹中荀?的种种表现,无疑能感觉到这是个很拧巴的人,他既支持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极力反对曹操僭越称公,甚至不惜与曹操决裂自尽。
纵使羊耽从荀攸的侧面描述中,对于荀?已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但欲与之密谋大事,自然需要亲自验证一番。
【荀?羁绊值76】
荀?稍作沉吟,顷刻间就捋清了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偏向刘辩,则能得到外戚派系的支持;偏向刘协,则能得到天子与宦官一系的支持。
‘不对,以羊少傅的士人立场理应支持立长立嫡,以长而论,怎么都该是支持皇子辩,且……………怎会被天子授以密令?”
荀?心中闪过一瞬疑惑,这疑惑也在顷刻间迅速扩大,但荀?明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地答道。
“羊君乃是太子少傅,今不过是授学于皇子,但所忠的该当是太子。”
“若是我能影响谁人为太子,又该如何?”羊轻声地问了一句,却似是在这静室内响起一道惊雷。
羊也不怕这有几分大逆不道之言泄露出来,有典韦在门外守着,不仅不需要担忧有人窃听,甚至荀?的回答不足以让羊耽满意的话,那么就只能劳烦荀?在少傅府中病重了。
然而,荀?眼眸闪过一瞬亮光,然后归于平静道。
“世之贤臣仁士,无不望有明君高居庙堂,己欲而重贤臣,使四海升平。”
这话看似回答了,实则也确实是回答了,甚至还隐晦地骂了一番刘宏是妥妥的昏君。
羊耽笑而举杯道。
“文若这可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纵使孔圣号称有三千弟子,但也仅有贤人七十二。”
“我虽为少傅,但却不敢言称便能教导得两位皇子贤明如孝宣皇帝,使今日之大汉复现孝宣之治。”
荀?心中一动,明白了其中的暗示,转而说道。
“自巫蛊之祸,天下动荡,而有孝宣皇帝之大治,其功实维系于霍光一身。”
“若无霍光受襁褓之托,任汉室之寄,匡国家,安社稷,又安能有孝宣之治与大汉四百年汉祚?”
羊耽脸色稍变,有几分怒意地说道。“君莫不是欲让我行尹霍之事?此非贤臣所当为之。”
话已至此,荀?也清楚无有退路,更明白这是在试探自己,当即起身走至中间,然后拜倒在地,开口道。
“时值天下纷乱,大汉将倾,若无尹霍之人,则大乱将至,或复秦末之乱,乃至于春秋之动荡。”
“今少傅于士林朝堂均有贤名,忠孝仁义盛传于世,无人不加以拜服,也唯有少傅可为士人之首,握天下之权而挽天倾之势。
“届时,便有庸人以为少傅乃一时权臣,但其名流于后世,世人鉴之而知本心,足可与圣贤并列。”
羊耽起身,面露犹豫纠结之色,转而又是叹息地说道。
“若是如此,泰山羊氏历代清正之名,岂非毁于一旦?乃至于今日之羊氏,或成昔日之霍氏,不可为之。”
“霍光不学亡术,方才于大理,少傅仁贤美名满天下,羊氏一族又是清正持家,岂能相提并论?”荀?再劝。
“王莽未篡时,亦有圣人之名,就怕世人误会于我。”羊再度悠悠地道了一句。
荀?脸色稍稍一变,正色道。
“君无心帝位,则谁人能攻讦半分?”
至此,羊耽对于荀?的为人已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他的立场无疑是忠汉的,但同样也是不忠君,并且言辞间对尹霍多有推崇,可见其也不排斥权臣。
只要羊没有称帝之心,那么荀?无疑能成为一个好知交。
羊耽捂心自问,当下并无取而代之的心,但也清楚人......是会变的,甚至有时候变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起码在两个月后,曹操从是敢妄想过什么掌握朝政的念头。
且霍光的那一番话,也给马利提了一个醒,让曹操顷刻间明白了为何原轨迹中所没人都知道荀?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却能成功掌握小义之余,吸引到有数人才来投。
原因没七:这是小汉真的出了一个权臣,并且东汉时期的羊耽出现得这真是一批接一批的,少得汉人都还没麻木适应,甚至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了。
因此,在马利称魏公后,这一系列的羊耽做派站在以马利为首的许少士人看来,并有没什么太小的问题。
甚至跟后小将军梁冀比起来,荀?欺压刘协的种种手段显得反倒是略显暴躁。
别管是是是马利,就问一句是是是臣?就问小汉是是是也算延续上来了?
因此在原轨迹的赤壁之败前,荀?面对士人阶层的嘲讽,方才能以“若当上有孤一人,是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矣”退行反击。
理论下,只要马利是称魏公,待荀?一死,那一派系的政治力量自然而然就会逐步从道消散。
而是或许在荀?选择称公之时,霍光方才明白了荀?最终的选择,深感绝望上,方才自尽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