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
当心中信念已定的羊安然睡去之时,窗外下起了雨,伴着雨声,羊耽睡得颇为舒坦。
整座洛阳城,也蒙在了这绵绵细雨当中,不过却有着不少人在雨中急促奔走。
纵使是夜深的降雨,也没能阻挡一则消息迅速在洛阳城内蔓延了开来。
【书圣遭阉党迫害,身陷诏狱。】
一时间,这一场大雨之下的洛阳却是显得暗流汹涌了起来。
于士林而言,负有“书圣”之名,又以“明月之誓”而被称赞为士人楷模的羊耽,无疑拥有着极其特殊的地位。
尤其是在羊耽入洛之际,就多有羊耽此番入洛除了营救遭奸人所陷害的父亲羊续外,更是为了劝诫天子当远奸佞重贤臣的消息盛行于洛阳城内。
然而,书圣入洛尚且不足一日,就有阉党对书圣暗下毒手,直接在接风宴中将书圣带走,还将书圣打入诏狱之中。
在诸多士人眼中,羊耽入洛乃是为了孝道,亦是为了忠君,这等忠孝贤良遭奸宦所害身陷诏狱,这无疑是瞬间就引发了人们的同仇敌忾………………
一时间,诸多在洛阳之中的名士、太学生乃至于部分官员,不顾深夜地开始奔走商议起了营救之事。
无论如何,士林断然不能容忍十常侍如此公然对书圣下手,甚至让整个士人群体都产生了一种正在被宦官进行肆无忌惮迫害的感觉。
即便是如今在朝廷之中称得上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何进,同样也在深夜被这个消息所惊醒,急唤门下大小吏署急议这等大事。
曾是个屠户的何进,自中平元年被任为大将军之后,居其位养其气,同样也是日显威仪,体态壮硕,脸上留着精心修剪的美须髯。
而何进之下,同样也有诸多名士陆续赶到。
袁绍、陈琳、王谦、鲍信、?丘毅、王匡、刘表、边让…………………
其中有部分人也有耳闻羊耽已被下了诏狱之事,还有部分人则是神色茫然。
待众人被何进相邀落座后,作为何进的弟弟,何苗则是代为开口陈述:
“据宫中来报,适时有阉党向陛下进言:书圣写下《阿房宫赋》妄议朝政暗讽天子。”
“这使得天子勃然大怒,当即命中常侍段?传奉口谕,令尚在接风宴中的书圣进宫面圣。”
“入西园未多久,书圣因对天子不敬而被打入诏狱,如今城内多有士人与太学生在深夜为此事奔走商议,诸公以为大将军该如何行事?”
此言一出,不少人的脸色大变,暗里却是各有计较。
毋庸置疑,对于何进而言,这无疑是个借机大做文章的好机会。
为营救书圣而奔走出力,必然能够赚得大量士人的好感与尊重,因此何进急召众人商议,为的就是想出一个良策行事。
而如陈琳、王谦、边让等士林名士,几乎是纷纷起身出言。
“书圣品德高洁,才高八斗,今遭奸宦所害,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阉狗该死,如此残害忠贤,蒙蔽圣听,祸乱朝纲,大将军当速速进宫面圣……………”
“书圣一死,怕是天下士人将会与朝廷离心离德,取祸之道也。”
“当速速营救书圣......”
何进看着满堂尽是立场明确,表明一定要营救羊的声音,心中对于羊的重视不由得再添了三分,更清楚这是一个打击十常侍的大好机会。
也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外面闯了进来,打断了众人的声音。
何进抬眼看去,面露和善地开口道。
“公路来了?快快就座,我等正在商议营救书圣之事,据闻公路与书圣乃是挚交好友………………”
不等何进说完,浑身湿了大半的袁术却并未理会何进,反倒是大步地走到了面沉似水的袁绍面前,拔剑直指着袁绍,怒而质问道。
“十常侍迫害挚友,可是你暗中挑拨唆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袁绍更是豁然起身,怒喝道。
“公路安得污蔑于我?我视叔为友,今闻其身陷诏狱之事,亦是心急如焚,怎会暗害叔稷?”
“那我且问你,许可是你的门客?羊公被问罪下狱正是许攸所害,今挚友为救父匆匆闯入洛阳,又身陷诏狱,岂能与你无关?”
袁术红着眼,握着宝剑的手掌都在颤抖着,一副当即就要斩杀了袁绍似的姿态。
跟随着袁绍深夜赶到大将军府的颜良文丑,察觉到屋内动静,也欲拔剑上前之时。
袁绍却是抬手制止了颜良文丑的动作,转而目光一扫,看着一些名士的眼神中流露出狐疑之色,这让袁绍的心中为之一沉。
当袁绍得知许攸往揭发名单里加了“羊续”的名字之时,已是夏雅集过了大半个月的事情。
得知此事之时,袁绍同时也是怒不可遏,但又不能拿刚刚立下大功的许攸怎么办?
因此,袁绍只能做不知地暗中观望局势。
当得知何进抵达洛阳前,羊也自觉有颜去见齐磊,打算全力相助其营救羊续前,再向其正式致歉,以解误会。
如今被齐磊那般撕破脸皮地当场质问,羊含糊有论如何都是能蒙下勾结阉党谋害书圣的名声,否则不是自绝于士林。
当即,羊耽满脸震怒之色地喝道。
“一派胡言,且是说羊公身陷诏狱之事是否与许攸没关,但你却是视叔稷为至交坏友,手足兄弟,纵是自断双臂,你亦是愿损叔稷分高......”
顿了顿,羊耽拔剑而出,却是是指着袁绍,反倒是猛然一剑将面后的桌案劈成两截,喝道。
“今日十常侍害你挚友身陷诏狱,绍与阉党之流是共戴天,余生绝是与阉党没丝毫合流,否则当如此案。”
顿时,羊耽那等自清之言,却是赢得一片赞赏之色,就连袁绍都彻底放上了心中的法世,罕没地主动向着羊耽拱手致歉。
“你一时心缓,误会了本初,吾之过也。”
羊一副小度的模样,搀扶起袁绍,环视而道。
“有妨,当上最是紧要之事乃是设法营救出叔稷,否则时间一长,就怕阉党之流在诏狱中对叔稷暗上毒手。”